荆门惠泉

宋 · 苏轼

译文

泉源从高来,走下随石脉。

泉水的源头从高处涌出,沿着石头的缝隙脉络向下流淌。

纷纷白沫乱,隠隠苍崖坼。

纷纷扬扬的白色泡沫杂乱飞溅,隐隐约约可见苍色崖壁被水流冲裂的痕迹。

萦回成曲沼,清澈见肝膈。

水流萦回曲折形成了弯曲的池沼,清澈得仿佛能看到水底的五脏六腑一般。

潨泻为长溪,奔驶荡蛙蝈。

汇流倾泻成为一条长长的溪流,奔驶的水流冲荡着水中的青蛙。

初开不容椀,渐去已如帛。

泉水刚涌出时水量小得装不满一只碗,流出去一段距离后已经如同白帛般宽阔了。

传闻此山中,神物懒遭谪。

传说这座山中有神物被谪居于此,懒于回归天庭。

不能致雷雨,滟滟吐寒碧。

虽然不能兴风作浪招致雷雨,却能不断地吐出滟滟的寒碧色泉水。

遂令山前人,千古灌稻麦。

于是让山前的百姓,千百年来都能用这泉水灌溉稻田和麦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末或五年初,苏轼途经荆门时所作。荆门惠泉是当地一处著名的泉水。苏轼以精工的笔触描写了泉水从高处涌出、流淌、汇聚的全过程,并在结尾以传说为切入点,赞美了这处泉水灌溉农田的实用价值。

逐句解读
「泉源从高来,走下随石脉。」泉水的源头从高处而来,沿着石脉向下流淌。

「纷纷白沫乱,隠隠苍崖坼。」纷纷扬扬的白色泡沫杂乱飞溅,隐隐约约可见苍色崖壁被冲裂的痕迹。

"纷纷""隠隠"以叠词写出水流飞溅和崖壁开裂的动态。

「萦回成曲沼,清澈见肝膈。」水流萦回曲折形成了弯曲的池沼,清澈得可以看到水底的石头如同看到五脏六腑。

"见肝膈"以极度夸张写出泉水的清澈透明。

「潨泻为长溪,奔驶荡蛙蝈。」汇流倾泻成为一条长溪,奔驶的水流冲荡着青蛙。

「初开不容椀,渐去已如帛。」泉水刚涌出时水量小得装不满一碗,流出去一段后已经如同白帛般宽阔。

"不容椀"到"如帛"写出水量从小到大的变化过程。

「传闻此山中,神物懒遭谪。」传说这座山中有神物被谪居于此,懒于回归天庭。

「不能致雷雨,滟滟吐寒碧。」虽然不能兴风作浪致雷雨,却能不断吐出滟滟的寒碧色泉水。

「遂令山前人,千古灌稻麦。」于是让山前的百姓,千百年来都能用这泉水灌溉稻麦。末句以泉水的实用价值作结——传说的神秘不是重点,千百年来灌溉农田的实际功德才是泉水的真正价值。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泉水流淌的空间顺序为结构线索:源头("从高来")——飞溅("白沫乱")——汇聚("成曲沼")——奔流("为长溪")——扩大("如帛")——灌溉("灌稻麦")。

"初开不容椀,渐去已如帛"以精确的比喻写出水量从小到大的变化,"不容椀"的微小与"如帛"的宽阔形成鲜明对比。

"清澈见肝膈"以人体内部比喻水底的可见度,新颖奇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咏泉为主题的精工之作。苏轼以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精准的描写能力,完成了对荆门惠泉从源头到灌溉全程的文学再现。全诗的最大特色是将泉水的自然之美与灌溉农田的实用价值有机结合,既赞美了自然景观,也关注了民生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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