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亭饯杨杰次公
宋 · 苏轼
译文
篮舆西出登山门,嘉与我友寻仙村。
乘竹轿向西出城门登山,高兴地与友人同去寻访仙村。
丹青明灭风篁岭,环珮空响桃花源。
风篁岭景色如画卷般明暗变幻,如桃花源中传来空灵环珮声。
前朝欲上已蜡屐,黑云白雨如倾盆。
前些天想上山已给木屐打了蜡,却遭遇乌云白雨倾盆而下。
今晨积雾卷千里,岂畏触热生病根。
今晨积雾散尽千里开阔,哪里怕冒暑热而生疾病。
在家头陀无为子,久与青山为弟昆。
在家修行如头陀一般,长久以来与青山如同兄弟。
孤峰尽处亦何有,西湖镜天江抹坤。
孤峰尽头又有什么呢,西湖如镜映天大江横抹大地。
临高挥手谢好住,清风万壑传其言。
在高处挥手告别说好生住着,清风穿越万壑传扬他的话语。
风回响答君听取,我亦到处随君轩。
风回声响请你听取,我也将到处追随你的车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在介亭为杨杰(字次公)饯行所作。诗中描绘了登山游览的壮丽景象,从烟雨到晴霁的天气变化,以雄奇的笔触写山水之美,以旷达的情怀道离别之情。
逐句解读
「篮舆西出登山门」——乘竹轿向西出了城门去登山。
「嘉与我友寻仙村」——高兴地与友人一起去寻访仙村。
「丹青明灭风篁岭」——风篁岭上的景色如丹青画卷般明暗变幻。
「环珮空响桃花源」——如桃花源中传来空灵的环珮声响。
「前朝欲上已蜡屐」——前些天想上山已经给木屐打了蜡。
「黑云白雨如倾盆」——但乌云骤来白雨倾盆而下。
「今晨积雾卷千里」——今天早晨积雾散尽千里开阔。
「岂畏触热生病根」——哪里怕触冒暑热而生病呢。
「在家头陀无为子」——在家修行如头陀般的无为子。
「久与青山为弟昆」——长久以来与青山像兄弟一样相处。
「孤峰尽处亦何有」——孤峰的尽头又有什么呢。
「西湖镜天江抹坤」——西湖如镜映照天空,钱塘江如一笔横抹大地。
「临高挥手谢好住」——在高处挥手告别说好好住着。
「清风万壑传其言」——清风穿过万千沟壑传扬着他的话语。
「风回响答君听取」——风回声响答应,请你听取。
「我亦到处随君轩」——我也将到处追随你的车轩。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诗,气势奔放,如行云流水。诗中有三个时间层次的对比:「前朝」的雨、「今晨」的晴,以及当前的临高远眺,时间跨度丰富。描写山水时,「丹青明灭」以画喻景,「西湖镜天江抹坤」一句尤为壮阔——西湖如镜映天,钱塘江横亘大地,一「抹」字极写大江远望之态。后半部分以「风」为媒介,将友人的话语和诗人的追随联系起来,虚实相生,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是苏轼饯行诗中的杰作。全诗从登山写到远眺,从实景写到送别,从风雨写到晴霁,气象万千而结构完整。
「西湖镜天江抹坤」一句以极度开阔的视野描绘杭州山水全貌,堪称名句。末段以风传声、以风寄情的写法,将送别之情化为自然景象,既浪漫又深沉,充分体现了苏轼诗歌雄奇豪放与深情绵邈兼具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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