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广州用过韵寄迈迨二子
宋 · 苏轼
译文
皇天遣出家,临老乃学道。
皇天让我如出家一般来到此地,到了老年才开始修习道术。
北归为儿子,破戒堪一笑。
北归是为了儿子们,破了出家的戒律实在值得一笑。
披云见天眼,回首失海潦。
拨开云雾见到天颜,回头却已失去了海上积水的痕迹。
蛮唱与黎歌,余音犹杳杳。
蛮族和黎族的歌声,余音还在耳边悠远回荡。
大儿收众稚,四岁守孤峤。
大儿子收养着众多幼小的子侄,在偏远的孤山上坚守了四年。
次子病学医,三折乃粗晓。
次子因为生病而学习医术,经历了多次挫折才粗略懂得医道。
小儿耕且养,得暇为书绕。
小儿子一边耕种一边养家糊口,闲暇时以读书写字为伴。
我亦困诗酒,去道愈茫渺。
我也困顿于诗酒之中,离大道越来越渺茫遥远。
纷纷何时定,所至皆可老。
纷乱何时才能安定呢,无论到哪里都可以安度晚年。
莫为柳仪曹,诗书教氓獠。
不要像柳宗元那样用诗书去教化蛮荒之地的百姓。
亦莫事登陟,溪山有何好。
也不要热衷于登山游览,溪水山景有什么好呢。
安居与我游,闭户浄洒扫。
安顿下来和我一起闲游就好,关上门把屋子打扫干净。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北归将至广州时,用旧韵寄给长子苏迈和次子苏迨。诗中回顾了自己"临老乃学道"的感慨,又逐一写到了三个儿子的情况——大儿收养众幼子、次子病学医、小儿耕读——以及自己的困顿。全诗以父亲的口吻娓娓道来,充满了对子女的关爱和对人生的达观。
逐句解读
「皇天遣出家,临老乃学道」——皇天让我出家修行一般地来到这里,到了老年才开始学道。
「北归为儿子,破戒堪一笑」——北归是为了儿子们,破了出家的戒律真是可笑。
「披云见天眼,回首失海潦」——拨开云雾看见天眼(天子),回头却失去了海上的积水。
「蛮唱与黎歌,余音犹杳杳」——蛮族的歌声和黎族的民歌,余音还在耳边杳杳回荡。
「大儿收众稚,四岁守孤峤」——大儿子苏迈收养了众多幼子,在偏远的孤山上坚守了四年。
「次子病学医,三折乃粗晓」——次子苏迨因病学习医术,经历了三次挫折才粗略懂得。
「小儿耕且养,得暇为书绕」——小儿子苏过一边耕种一边养家,闲暇时读书写字。
「我亦困诗酒,去道愈茫渺」——我也困于诗酒之中,离大道越来越渺茫。
「纷纷何时定,所至皆可老」——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到处都可以安度晚年。
「莫为柳仪曹,诗书教氓獠」——不要像柳宗元(柳仪曹)那样用诗书去教化蛮夷之民。
「亦莫事登陟,溪山有何好」——也不要去登山涉水,溪山有什么好的呢?
「安居与我游,闭户浄洒扫」——安顿下来和我一起闲游,关上门把屋子打扫干净就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家书的形式写成,语气亲切自然。
"大儿收众稚""次子病学医""小儿耕且养"三句以整齐的句式分别概括了三个儿子的生活状态,各有侧重。
"我亦困诗酒"以自嘲的方式与儿子们的境况形成对照。
"纷纷何时定,所至皆可老"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到处都是家,何必执着于某个地方。末三句以"莫为""亦莫""安居"的否定与肯定句式收束,表达了对简朴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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