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涨用过韵

宋 · 苏轼

译文

草木生故墟,牛羊满空渎。

草木丛生在旧日的废墟之上,牛羊遍布在干涸的沟渠之中。

春江围草市,夜浪浮竹屋。

春汛的江水包围了乡村的草市,夜间的洪浪漂浮起了竹编的房屋。

已连涨海白,尚带霍山绿。

江水已经连上了潮涨的大海一片白茫茫,水中还带着霍山泥土的翠绿之色。

坎离更休王,鱼鼈横陵陆。

水火交替消长盛衰更替,鱼鳖横行在原本属于人的丘陵陆地之上。

得非昆仑囚,欲报陆浑衄。

莫非是被囚禁的水神从昆仑山逃出,想要报复陆浑战败之仇。

行看北风竞,来救南国蹙。

且看北风竞相呼啸而来,前来解救南方遭受水患的困窘。

长驱连山烧,一扫含沙毒。

北风长驱直入如同连天的烈火,一扫而空南方含沙射影的瘴气毒雾。

孤吟愍造化,何时停倚伏。

独自吟咏怜悯天地造化的无常,祸福相依的循环何时才能停息。

当怜水旱甿,不知舟车蓄。

应当怜悯遭受水灾旱灾之苦的农夫,而不应只顾积攒舟车的利益。

江流倘席卷,社酒期茅缩。

倘若江水席卷一切而来,社日的祭祀就只能望天收成用茅草来缩酒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了惠州江水暴涨的情景。苏轼用前人的韵脚写了这首诗,记录了洪水泛滥时的景象和自己的忧虑。诗中既有对自然灾害的描写,也有对百姓疾苦的关怀和对天地之道的思考。

逐句解读
「草木生故墟,牛羊满空渎」:草木长在旧的废墟上,牛羊挤满了干涸的沟渠。

「春江围草市,夜浪浮竹屋」:春天的江水围住了草市,夜里的浪涛漂浮着竹屋。

「已连涨海白,尚带霍山绿」:江水已经连上了涨潮的大海一片白茫茫,却还带着霍山的翠绿之色。

「坎离更休王,鱼鼈横陵陆」:水火更替消长,鱼鳖横行在丘陵陆地之上。

「得非昆仑囚,欲报陆浑衄」:难道是被囚禁的昆仑山神,想要报复陆浑之战的败绩?
「行看北风竞,来救南国蹙」:且看北风竞相吹来,来解救南国的困窘。

「长驱连山烧,一扫含沙毒」:北风长驱直入如同山火,一扫而光含沙射影的瘴毒。

「孤吟愍造化,何时停倚伏」:独自吟咏怜悯造化的无常,何时才能停止祸福相依的循环。

「当怜水旱甿,不知舟车蓄」:应当怜悯遭受水旱之灾的农民,不要只顾积蓄舟车之利。

「江流倘席卷,社酒期茅缩」:如果江水席卷而来,社日的祭祀就只能指望茅草之缩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古体描写洪水。

「春江围草市,夜浪浮竹屋」以动态的描写展现洪水的威力。

「坎离更休王」以《易经》的坎(水)离(火)二卦比喻水旱的交替。

「得非昆仑囚」以神话想象解释洪水之灾。后半段从描写转向议论和祈愿,「孤吟愍造化」表达了对自然无常的忧虑,「当怜水旱甿」表达了对受灾百姓的关怀。全诗从自然描写到神话想象再到人文关怀,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这首洪水诗以宏阔的视野和深沉的关怀记录了惠州的水灾。苏轼不仅描写了洪水的壮观和可怕,更从天人之道的高度思考了自然灾害的根源和意义,表达了对受灾百姓的深切同情。全诗气势雄放,情感真挚,是苏轼关注民生的长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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