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五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
一更时分山间吐出一轮明月,玉塔倒卧在微微的波澜之中。
正似西湖上,涌金门外看。
这景象恰如在西湖之上,从涌金门外眺望一般。
冰轮横海阔,香雾入楼寒。
冰轮般的明月横贯宽阔的海面,带着香气的雾气飘入楼中带来寒意。
停鞭且莫上,照我一杯残。
停下马鞭暂且不要离去,让月光照着我这一杯残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月五首」其一,苏轼贬谪惠州时作。诗人以一更至五更的时间推移为线索,分五首诗描绘江上月亮从初升到天明的变化。此首写一更时分山间月出的景象,由眼前的惠州江景联想到杭州西湖的月色,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方式表达对故地的思念。
逐句解读
「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一更时分,山峰仿佛吐出一轮明月,水中玉塔的倒影卧在微微的波纹之上。
「正似西湖上,涌金门外看。」此情此景正像是在杭州西湖上,从涌金门外眺望月色。
「冰轮横海阔,香雾入楼寒。」冰轮般的明月横悬于宽阔的江面之上,带着花香的雾气侵入楼中,带来丝丝寒意。
「停鞭且莫上,照我一杯残。」月亮啊,请暂停脚步不要急于升得更高,先照着我饮尽这杯残酒。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联想与对比。
「山吐月」一个「吐」字拟人传神,赋予山以生命动感。
「玉塔卧微澜」以静写动,塔影与水波相映成趣。
「正似西湖上」一笔荡开,将惠州江月与杭州西湖月色并置,以空间转换暗示情感的流动。
「冰轮」喻月,「香雾」写嗅觉,视觉与嗅觉交织,丰富意境层次。末句「照我一杯残」以酒收束,月与人相对,意境孤寂而雅致。全诗起承转合自然流畅,语言清丽。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一更月色为题,通过惠州与杭州两地的月景对比,含蓄地表达了苏轼对往昔岁月的怀念。诗人并未直接写愁,而是以「正似西湖上」的联想和「照我一杯残」的独饮暗示谪居的孤寂。全篇意境优美,在清冷的月色中弥漫着淡淡的乡愁,展现了苏轼将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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