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五首 其三

宋 · 苏轼

译文

三更山吐月,栖鸟亦惊起。

三更天山间月亮升起,栖息的鸟儿也被惊飞。

起寻梦中游,清绝正如此。

起身追寻梦中的游境,清幽绝美恰如眼前所见。

驱云扫众宿,俯仰迷空水。

月光驱散云彩扫除繁星,俯仰之间分不清天空与水面。

幸可饮我牛,不须违洗耳。

幸好可以牵牛来此饮水,不必非要去洗耳避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月五首」其三,写三更月下的超然心境。三更时分月色清绝,诗人起身追寻梦境般的清幽之境,以许由洗耳的典故表达不愿为尘世纷扰所累的隐逸情怀。

逐句解读
「三更山吐月,栖鸟亦惊起。」三更时分山间月色明亮,连栖息的鸟儿都被惊起。

「起寻梦中游,清绝正如此。」起身追寻梦中所游之境,清幽绝伦的景色正像眼前这般。

「驱云扫众宿,俯仰迷空水。」月光驱散了云彩,扫除了满天星宿,俯仰之间分不清天空与水面。

「幸可饮我牛,不须违洗耳。」幸好可以让我的牛在此饮水,不必像许由那样因嫌听俗语而去洗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境与现实交融为特色。

「栖鸟亦惊起」以鸟儿的惊动侧面写出月光的明亮。

「清绝正如此」将梦与景合一,虚实难辨。

「俯仰迷空水」写月色之下天水一色的恍惚之感,极富画面感。末联用许由洗耳的典故反其意而用之——许由嫌听尧让天下之言而洗耳,苏轼则说不必如此,在此饮牛便好,表达一种更为通达的人生态度。全诗清远空灵,有禅意。

总体评价
这首诗在三更月色中营造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幽意境。诗人以梦境般的笔调写月下之景,以许由典故表达不刻意避世、随缘自适的生活态度。与「江月五首」前两首相比,此篇更为空灵超脱,体现了苏轼在谪居中逐渐走向内心宁静的过程。全篇意趣高远,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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