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宋 · 苏轼

译文

前瞻马耳九仙山。

向前眺望马耳山和九仙山。

碧连天。

碧绿山色连着天际。

晚云闲。

傍晚的云朵悠然闲适。

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

城上的高台,真是超然物外的好地方。

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莫让这匆匆的云雨消散,今夜月色定会美好婵娟。

小溪鸥鹭静联拳。

小溪边鸥鹭安静地蜷缩栖息。

去翩翩。

飞去时翩翩起舞。

点轻烟。

点缀在轻烟薄雾之中。

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

人世间事凄凉变幻,回首之间便已成他年往事。

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莫要忘记使君歌笑之处,在那垂柳之下,矮槐之前。

赏析

题解
这首《江城子》是苏轼在密州(今山东诸城)登超然台时所作。超然台是苏轼在密州修筑的台名,取老子「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之意。词中写登台远眺马耳山、九仙山的壮丽景色,又以鸥鹭、轻烟等意象写水边的宁静,最后以「莫忘使君歌笑处」的深情嘱托收束。

逐句解读
「前瞻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闲」:向前望去是马耳山和九仙山,碧绿的山色连着天际,傍晚的云彩悠闲。

「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城上的高台,真是名副其实的超然之处。

「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不要让这匆匆的聚会像云雨一样散去,今夜里,月色美好。

「小溪鸥鹭静联拳。去翩翩。点轻烟」:小溪边的鸥鹭安静地蜷缩着,飞起来翩翩如舞,点缀在轻烟之中。

「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人事的变迁令人凄凉,回首之间便已是他年往事。

「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不要忘记使君(苏轼自指)歌唱欢笑的地方——在那垂柳之下、矮槐之前。

艺术手法
此词将登台远眺的壮阔景色与个人的人生感慨巧妙融合。上阕以「碧连天」「晚云闲」的开阔画面起笔,以「真个是超然」的自我评价点题。

「莫使匆匆云雨散」以天气的变化比喻人事的聚散。下阕以「鸥鹭静联拳」的宁静画面反衬「人事凄凉」的感伤。

「去翩翩,点轻烟」以鸥鹭飞去的动态暗示时光的流逝。结句「垂柳下,矮槐前」以具体的地点收束,将宏大的感慨凝结在一个确定的物理空间中,深情而具体。

总体评价
这首《江城子》是苏轼密州时期的代表作之一,与同期的《江城子·密州出猎》《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形成对照——后者一首豪放一首深情,此篇则在壮阔与深情之间取得了平衡。

「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的结句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深沉的眷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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