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吕穆仲寺丞

宋 · 苏轼

译文

孤山寺下水侵门,每到先看醉墨痕。

孤山寺下的湖水涨到了门口,每次到来都先去看看醉后题写的墨迹。

楚相未亡谈笑是,中郎不见典刑存。

楚相在世时谈笑自如,中郎虽已不在但典范风范犹存。

君先去踏尘埃陌,我亦来寻桑枣村。

你先离去踏上了尘世的官路,我也来寻找这桑枣丛生的乡村。

回首西湖真一梦,灰心霜鬓更休论。

回望西湖往事真如一场梦,心如死灰两鬓如霜更不必再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寄给友人吕穆仲之作。吕穆仲曾为寺丞,与苏轼有交。诗以杭州西湖为背景,回忆二人同游西湖的往事,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末联「回首西湖真一梦,灰心霜鬓更休论」将人生比作一场梦,以衰老之叹收束全诗。

逐句解读
「孤山寺下水侵门」——孤山寺下的湖水涨到门口。点明地点在杭州西湖。

「每到先看醉墨痕」——每次到来都先去看看醉后题写的墨迹。回忆往日的豪情逸兴。

「楚相未亡谈笑是」——楚相还在时谈笑自如。以楚相喻友人,赞其从容气度。

「中郎不见典刑存」——中郎虽然不在了,但典范犹存。以蔡邕(曾任中郎将)喻友人的风范长存。

「君先去踏尘埃陌」——你先离开了,踏上尘世的官路。

「我亦来寻桑枣村」——我也来寻找这桑枣丛生的乡村。两人先后离开西湖。

「回首西湖真一梦」——回望西湖往事真如一场梦。以梦喻人生短暂虚幻。

「灰心霜鬓更休论」——心如死灰两鬓如霜,更不必说了。以衰老之态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回忆与感慨交织的手法写成。首联以西湖景物唤起回忆,颔联以典故赞颂友人,颈联叙述分别后的去向,尾联以梦喻人生、以衰老收束。全诗的转折在颈联——由共同的西湖回忆转入各自离去的现实,引发末联的感慨。

「灰心霜鬓」四字简洁有力,将内心的消沉与外在的衰老浓缩在一起。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寄友之作,但情感的深度在于对人生如梦的感悟。

「回首西湖真一梦」一句,将美好的回忆与残酷的现实浓缩于七个字中,极具感染力。全诗格调沉郁而不消沉,在怀旧之中透露出对人生无常的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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