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蔡子华
宋 · 苏轼
译文
故人送我东来时,手栽荔子待我归。
故人送我东来时,亲手栽下荔枝树等我归来。
荔子已丹吾发白,犹作江南未归客。
荔枝已红了我的头发已白,仍是江南未能归乡的客人。
江南春尽水如天,肠断西湖春水船。
江南春尽水面如天般辽阔,令人断肠的是西湖上春水画船。
想见青衣江畔路,白鱼紫笋不论钱。
想象着青衣江畔道路,白鱼紫笋便宜得不值钱。
霜髯三老如霜桧,旧交零落今谁辈。
白须的三位老人如霜中老桧,旧交零落如今还有谁同辈?
莫从唐举问封侯,但遣麻姑更爬背。
不要去问唐举何时封侯,只求麻姑来替我挠挠背。
赏析
题解
蔡子华是苏轼在蜀地的旧友。此诗为寄赠之作,表达了对故乡眉山的深切思念。诗中「荔子已丹吾发白」一句将时光的无情凝练在荔枝红与白发白的色彩对比中,是苏轼思乡诗中的名句。
逐句解读
「故人送我东来时,手栽荔子待我归。」故人送我东来的时候,亲手栽下荔枝树等我归来。
「荔子已丹吾发白,犹作江南未归客。」荔枝已经红了而我的头发已经白了,仍然是在江南未能归乡的客人。「丹」与「白」的色彩对比极为强烈。
「江南春尽水如天,肠断西湖春水船。」江南春尽时节水面如天般辽阔,令人断肠的是西湖上的春水画船。写杭州的春景,以美景反衬思乡之痛。
「想见青衣江畔路,白鱼紫笋不论钱。」想象着青衣江畔的道路,白鱼和紫笋便宜得不值钱。回忆故乡物产丰饶、生活惬意的情景。
「霜髯三老如霜桧,旧交零落今谁辈。」白须的三位老人如霜中的老桧树,旧日交游零落如今还有谁同辈?
「莫从唐举问封侯,但遣麻姑更爬背。」不要去问唐举什么时候能封侯,只求麻姑来替我挠挠背。
「唐举」是古代相士,「麻姑」是道教女仙,此句意为不求功名但求健康长寿。
艺术手法
全诗以色彩和对比为主要手法。
「荔子已丹吾发白」一句将自然界的红(荔枝成熟)与人体的白(头发花白)并置,时间的流逝在两种颜色的对比中获得了极为直观的表现。
「江南春尽水如天」与「青衣江畔路」的南北对比,将身在江南与心在蜀中的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句「麻姑爬背」以仙道的幽默收束,在思乡的感伤中注入了一丝旷达。
总体评价
这是苏轼思乡诗中的名作。
「荔子已丹吾发白」一句堪称千古名句——七字之中包含了漫长的时间、深沉的思念和无尽的感慨。苏轼一生辗转南北,始终未能回到故乡眉山。这首寄给旧友的诗,是他为数不多的直接表达思乡之痛的作品。全诗情感真挚,不做作不矫饰,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深沉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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