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有美堂周邠长官与数僧同泛湖往北山湖中闻堂上歌笑声以诗见寄因和二首时周有服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霭霭君诗似岭云,从来不许醉红裙。
你的诗如同山岭上飘荡的云气般高远飘逸,只因正在服丧不许与红裙歌妓同醉。
不知野屐穿山翠,惟见轻桡破浪纹。
不知你穿着野游的草鞋穿行在翠绿的山林中,只看到你轻快地划桨破开湖面的波纹。
颇忆呼卢袁彦道,难邀骂座灌将军。
很想念像袁彦道那样掷骰豪赌的痛快,却难以请到像灌夫那样席上骂座的豪放之人。
晚风落日元无主,不惜清凉与子分。
晚风和落日本来就没有主人,我不吝惜把这份清凉与你分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和周邠之作。当时苏轼在有美堂宴客,周邠与几位僧人泛舟湖上往北山而去,在湖中听到有美堂上歌笑声,作诗寄给苏轼,苏轼以此二首和之。周邠此时正居丧(「有服」),苏轼在诗中以谐谑笔调调侃周邠不能与歌姬同乐,又感叹自己虽在宴席却想念山水之游。
逐句解读
「霭霭君诗似岭云,从来不许醉红裙。」你的诗如同岭上云气般飘逸,只因正在服丧不许与红裙歌姬共醉。开篇既赞美周邠诗才又点明其服丧的处境。
「不知野屐穿山翠,惟见轻桡破浪纹。」不知道你穿着草鞋穿行在翠绿的山中,只见你轻快地划桨破开湖面的波浪。想象周邠与僧人游山的情景。
「颇忆呼卢袁彦道,难邀骂座灌将军。」很怀念像袁彦道那样掷骰子豪赌的痛快,但很难邀请到像灌夫那样在席上骂座的豪放之人。用袁耽(字彦道)掷骰之典和灌夫骂座之典,感叹宴席上缺少痛快豪放之人。
「晚风落日元无主,不惜清凉与子分。」晚风和落日本来就没有主人,我不吝惜这份清凉与你分享。以旷达之语邀请周邠共享山水之美。
艺术手法
一、「霭霭君诗似岭云」以云气比喻诗歌,既写出其飘逸,也暗示其不可捉摸的高远。二、颔联写景如画:「穿山翠」写陆路之幽,「破浪纹」写水路之清,一山一水形成对仗。三、末联「晚风落日元无主」以自然之物的无私反衬人为礼制的束缚(服丧不能参加宴会),含蓄地表达了对礼教束缚的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在酬答之中展现了苏轼对友人的体贴和对自然之美的分享精神。全诗以「分」字作结——将晚风落日的清凉分给友人,这一举动本身就是对服丧之人最好的慰藉:我虽不能邀你赴宴,但可以与你分享天地的美好。这种体贴与旷达并存的笔法,是苏轼社交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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