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盆中石菖蒲忽生九花
宋 · 苏轼
译文
春荑秋荚两须臾,神药人间果有无。
春芽秋荚不过须臾之间,人间到底有没有神药呢。
无鼻何由识薝卜,有花今始信菖蒲。
没有鼻子怎能闻到栀子花香,菖蒲开了花我才相信它的神奇。
芳心未饱两蛱蝶,寒意知鸣几蟪蛄。
两只蝴蝶芳心尚未满足,几只蟪蛄在寒意中鸣叫。
记取明年十二节,小儿休更𥬞霜须。
记住明年菖蒲的十二个节气,小孩子别再拔扯我的白胡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与弟弟苏辙(子由)的唱和之作,写盆中石菖蒲忽然开出九朵花的奇异之事。石菖蒲通常不开花,此番忽然开花被视为祥瑞。苏轼以幽默的笔调描写这一奇观,同时探讨了「神药人间果有无」的哲学问题。
逐句解读
「春荑秋荚两须臾,神药人间果有无。」春天的嫩芽和秋天的豆荚都只是须臾之间的事,人间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神药呢?
「无鼻何由识薝卜,有花今始信菖蒲。」没有鼻子怎么闻得到薝卜(栀子花)的香气呢?菖蒲开了花我才真正相信它的神奇。
「芳心未饱两蛱蝶,寒意知鸣几蟪蛄。」两只蝴蝶的芳心尚未满足,几只蟪蛄在寒意中鸣叫。
「记取明年十二节,小儿休更𥬞霜须。」记住明年菖蒲的十二个节令,小孩子不要再拔扯我的霜白胡须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信」与「疑」为核心张力。
「神药人间果有无」以疑问句开启哲理思考。
「无鼻何由识薝卜」以感官能力的缺失比喻认知的局限,化用佛经中薝卜花香的典故。
「有花今始信菖蒲」以亲眼所见的开花为信仰的依据,是经验主义的态度。
「芳心未饱两蛱蝶」以蝴蝶的意犹未尽暗示花朵的美丽和短暂。
「小儿休更𥬞霜须」以诙谐的口吻收束,将庄严的咏物转化为日常生活的情趣。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石菖蒲开花的微小事件为起点,上升到了关于认知与信仰的哲学思考。苏轼以「有花今始信」表达了「眼见为实」的务实态度,同时又不失诗人的浪漫情怀。末句的幽默笔调与全篇的哲理思考形成对比,使得这首诗既有深度又不失趣味。全篇短小精悍,意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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