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木山引水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千年古木卧无梢,浪卷沙翻去似瓢。

一棵千年古树横卧在地上早已没有枝梢,水浪卷着沙石从它身旁流过如同飘荡的葫芦。

几度过秋生藓晕,至今流润应江潮。

经历了几度秋凉树身上长出了斑斑苔藓,至今引来的水流润泽不断仿佛呼应着江潮的涨落。

泫然疑有蛟龙吐,断处人言霹雳焦。

水珠从古木上泫然滴落令人疑心是蛟龙在吐水,断裂的地方人们传言是被雷电劈焦的。

材大古来无适用,不须鬰鬰慕山苗。

巨大的木材自古以来就没有合适的用途,不必为此郁郁不乐去羡慕山上那些细小的幼苗。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和苏辙"木山引水"组诗的第二首。诗中描写了一段引水工程中的千年古木,它横卧于渠道之上,虽已无枝梢却仍然流水不断。苏轼借此古木寄寓了关于"大材难用"的深沉感慨,末句化用《庄子》典故,以哲理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千年古木卧无梢,浪卷沙翻去似瓢。」——千年的古树横卧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枝梢,水流卷着沙石从它身旁流过像飘荡的葫芦。以枯木与流水构成一静一动的画面。

「几度过秋生藓晕,至今流润应江潮。」——经历了几度秋凉树身上生出了苔藓的斑痕,至今它仍然流水不断仿佛在呼应着江潮的涨落。

"流润应江潮"暗示古木虽然枯死,但引水渠道中的水仍在流通。

「泫然疑有蛟龙吐,断处人言霹雳焦。」——水从古木上滴落下来,让人疑心是蛟龙在吐水;古木断裂的地方,人们说是被雷电劈焦的。

"蛟龙吐"和"霹雳焦"为古木增添了神话色彩。

「材大古来无适用,不须鬰鬰慕山苗。」——自古以来巨大的木材就没有合适的用途,不必郁闷地羡慕山中的幼苗。末句化用《庄子·逍遥游》中大树"无所可用"的典故,又反其意而用之:庄子的大树因无用而免于斧斤得以保全,苏轼则感慨大材虽无用却也不必羡慕小苗的有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寄寓哲理。

"泫然疑有蛟龙吐,断处人言霹雳焦"一联运用了民间传说式的想象,为古木增添了神秘色彩。关键在末句"材大古来无适用"的议论,将古木的命运上升为对人才使用问题的思考。苏轼以"大材"自比,暗示了自己才华横溢却难以被恰当使用的困境。末句"不须鬰鬰慕山苗"以《庄子》典故化解了不平之气,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引水渠道边的古木为题材,从自然景观上升为对人才命运的哲思。

"材大古来无适用"一句直击中国传统社会"大材小用"的普遍困境,但苏轼并未停留于抱怨,而是以"不须鬰鬰慕山苗"的自我开解作结。这种从愤懑到达观的转换,预示了苏轼日后面对人生挫折时的旷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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