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柳湖久涸忽有水开元寺山茶旧无花今岁盛开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太昊祠东铁墓西,一樽曾与子同携。

太昊祠东边铁墓的西面,我和你曾一起带着酒樽同游。

回瞻郡阁遥飞槛,北望樯竿半隠堤。

回头远望郡府楼阁的飞檐高耸入云,向北眺望桅杆半隐在堤岸之后。

饭豆羹藜思两鹄,饮河噀水頼长霓。

吃着豆饭藜羹心中想念着远方的兄弟,河中有水全赖天降甘霖长虹为瑞。

如今胜事无人共,花下壶卢鸟劝提。

如今这样的美事却无人可以共享,花下的葫芦鸟仿佛在劝我举起酒杯。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与弟弟苏辙(子由)的唱和之作,约作于苏轼任开封推官或早年外放时期。诗题中「柳湖久涸忽有水」与「开元寺山茶旧无花今岁盛开」是两件喜事,苏轼由此触景生情,追忆与弟弟同游旧地时光,抒发兄弟分离的惆怅。

逐句解读
「太昊祠东铁墓西,一樽曾与子同携。」太昊祠和铁墓是陈州(今河南淮阳)的地标性建筑,苏轼曾与苏辙在此地同游共饮。

「一樽曾与子同携」写昔日兄弟把酒同游的亲密,一个「曾」字暗含今昔之慨。

「回瞻郡阁遥飞槛,北望樯竿半隠堤。」回望郡府楼阁的飞檐远在云端,向北远眺,桅杆半隐于堤岸之后。视线由近及远,空间开阔,暗喻兄弟相距之遥。

「饭豆羹藜思两鹄,饮河噀水頼长霓。」饭豆羹藜写清贫简朴的生活。两鹄用《后汉书》桓帝时童谣「两鹄飞」之典,暗指兄弟二人。饮河噀水指水利之事,与柳湖忽有水相扣。长霓即虹,既指自然现象,也比喻祥瑞之兆。

「如今胜事无人共,花下壶卢鸟劝提。」如今柳湖有水、山茶盛开这样的美事,身边却无人可以共享。花下壶卢鸟似乎在劝人举杯——「壶卢」谐音「葫芦」,也暗含酒器之意,鸟鸣似在催促独饮,以拟人手法衬托出孤独之情。

艺术手法
一是今昔对比,以「曾与子同携」的回忆反衬「如今胜事无人共」的现实,情感层层递进。二是空间写法,从太昊祠、铁墓的定点,到回瞻、北望的游移视线,构建出广阔的地理空间,寄托思弟之情。三是用典自然,两鹄之喻不露痕迹,既切合兄弟主题又增添文化底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写兄弟之情,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苏轼与苏辙的手足之情在宋人中传为佳话,此诗是其兄弟主题作品中的佳作。全诗以空间写思念,以胜景衬孤独,结句鸟劝提壶的意趣尤为别致,在感伤中又不失苏轼特有的风趣与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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