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耒高丽松扇

宋 · 苏轼

译文

可怜堂堂十八公,老死不入明光宫。

可怜堂堂正正的松树啊,到老死也未能进入天子明光宫。

万牛不来难自献,裁作团团手中扇。

万头牛也拉不来难以自献于朝堂,倒被裁制成圆圆的手中团扇。

屈身蒙垢君一洗,挂名君家诗集里。

屈身蒙受污垢被你一番清洗,名字还能挂在你家诗集之中流传。

犹胜汉宫悲婕妤,网虫不见乘鸾子。

总还胜过汉宫中悲叹的班婕妤,丝网虫蛀再也见不到当初扇面上乘鸾飞升的仙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和张耒关于高丽松扇的唱和之作。松扇以松木制成,苏轼借松木的遭遇抒发了对人才不遇的感慨,又以幽默的笔调将松扇的命运与历史上失宠的宫嫔相比较。

逐句解读
「可怜堂堂十八公,老死不入明光宫」可怜堂堂正正的十八公(松字拆为十八公,指松树),到老死也不能进入明光宫(天子宫殿)。以松喻人才之不被重用。

「万牛不来难自献,万牛之力也拉不来,难以自行奉献于朝堂。化用杜甫「万牛回首丘山重」句意。

「裁作团团手中扇」被裁制成圆圆的手中团扇。

「屈身蒙垢君一洗」屈身受污被你一洗而净。指松木被制成扇子后得到友人的珍视。

「挂名君家诗集里」名字还能挂在你家的诗集之中。以入诗为荣。

「犹胜汉宫悲婕妤,网虫不见乘鸾子」总胜过汉宫中悲叹的婕妤,丝网和虫蛀再也见不到当初画扇上的乘鸾仙子。以班婕妤的团扇典故作比,松扇的命运比那些被遗弃的宫扇要好得多。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松」字拆为「十八公」的巧思开篇,将松树拟人化,赋予其怀才不遇的人格。中间以「屈身蒙垢」与「君一洗」的对比写出物得其所的欣慰。末联以班婕妤「秋扇见弃」的典故形成反比:松扇虽屈身,但终究入了诗集成名,比那些被遗弃在宫廷中的团扇强多了。全诗在诙谐中蕴含着深沉的身世之感。

总体评价
一首以物喻人的精美小诗。苏轼将松扇的命运与文人的身世巧妙对应:松木入不了明光宫正如贤才不受重用,但能被制成扇子、写入诗中,总好过被遗弃在深宫之中。全诗既是对张耒赠扇的答谢,也是对人才命运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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