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杂诗十一首 其一一

宋 · 苏轼

译文

我昔登朐山,出日观沧凉。

我从前登上朐山,看日出时观赏大海的苍凉。

欲济东海县,恨无石桥梁。

想渡海到东海县,遗憾没有石桥可通。

今兹黎母国,何异于公乡。

如今在黎母国海南,与于公的故乡有何不同。

蚝浦既黏山,暑路亦飞霜。

蚝浦牡蛎堆积如山,炎热之地也有飞霜之感。

所欣非自𫍬,不怨道里长。

所欣慰的不是自我炫耀,不怨恨路途遥远。

赏析

题解
这是苏轼《和陶杂诗十一首》的第十一首(末篇),回忆了早年登朐山观沧海的经历,与如今谪居海南的处境形成对照。诗人在地理空间的巨大变化中找到了精神上的相通之处。

逐句解读
「我昔登朐山,出日观沧凉。」——我从前登上朐山,看日出时观览大海的苍凉景象。

「欲济东海县,恨无石桥梁。」——想要渡海到东海县去,遗憾没有石桥可通。

「今兹黎母国,何异于公乡。」——如今身处黎母国(海南),与于公的故乡有什么不同呢。于公为东海郡人。

「蚝浦既黏山,暑路亦飞霜。」——蚝浦的牡蛎堆积如山,炎热的地方竟也有飞霜之感。

「所欣非自𫍬,不怨道里长。」——所欣慰的不是自我炫耀,不怨恨道路里程的漫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转换和时空对比为特色。

「我昔登朐山」与「今兹黎母国」构成过去与现在的地理对照,从北方的朐山到南方的海南,空间跨度极大。

「欲济东海县,恨无石桥梁」以具体的渡海困境隐喻人生道路的艰难。

「蚝浦既黏山,暑路亦飞霜」以海南特有的自然景观(牡蛎如山)和矛盾感受(热天飞霜)表现当地风物的奇特。末句「所欣非自𫍬,不怨道里长」以平和的语气收束全组杂诗——不炫耀、不抱怨,以坦然的态度面对漫长的人生路途。全诗作为组诗的收束,既有个人经历的回顾,也有对当下处境的接受。

总体评价
这首杂诗作为十一首组诗的终篇,具有总结和收束的意义。苏轼将早年在北方朐山观海的经历与如今在南方海南的谪居联系起来,在空间的巨变中找到了精神的连贯——无论在哪里,他都是那个面对大海、感叹人生的人。

「所欣非自𫍬,不怨道里长」的结语平和而坚定,是苏轼面对人生道路的基本态度:不炫耀、不抱怨、坦然前行。全诗格调平和,收束有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