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杂诗十一首 其五

宋 · 苏轼

译文

孟德黠老狐,奸言嗾鸿豫。

曹操是狡猾的老狐狸,用奸言唆使郗虑害人。

哀哉丧乱世,枭鸾各腾翥。

悲哀的乱世中,枭鸟凤凰各自飞腾。

逝者知几人,文举独不去。

逝者中有几人能知机,只有孔融坚持不退。

天方斲汉室,岂计一郗虑。

上天正削弱汉朝,岂会在意一个郗虑。

昆虫正相啮,乃比蔺相如。

昆虫正互相咬噬,却被比作蔺相如。

我知公所坐,大名难久住。

我知孔融的罪过在于名声太大难以久存。

细德方险微,岂有容公处。

小人之德险恶隐微,哪里有容纳你的地方。

既往不可悔,庶为来者惧。

往事不可悔,但愿让后来者有所警惧。

赏析

题解
这是苏轼《和陶杂诗十一首》的第五首,以曹操和孔融的历史故事为题材,批评政治斗争中的奸邪与正直。苏轼借古喻今,表达了对正直之士遭受迫害的愤慨。

逐句解读
「孟德黠老狐,奸言嗾鸿豫。」——曹操是狡猾的老狐狸,用奸邪的言语唆使郗虑(鸿豫)陷害人。

「哀哉丧乱世,枭鸾各腾翥。」——悲哀的乱世之中,枭鸟和凤凰各自飞腾。枭比喻奸邪,鸾比喻正直。

「逝者知几人,文举独不去。」——离世的人中能知几微的有几个,只有孔融(文举)坚持不离开。

「天方斲汉室,岂计一郗虑。」——上天正在削弱汉朝王室,岂会在意一个郗虑这样的人。

「昆虫正相啮,乃比蔺相如。」——昆虫正在互相咬噬,却被比作蔺相如那样的贤臣。

「我知公所坐,大名难久住。」——我知道孔融之所以获罪,是因为名声太大难以长久保全。

「细德方险微,岂有容公处。」——小人的德行险恶而隐微,哪里有容纳你的地方。

「既往不可悔,庶为来者惧。」——过去的事不可悔恨,但愿能让后来的人有所警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历史叙事为主,以议论穿插其中。

「孟德黠老狐」以直率的比喻开篇,毫不掩饰对曹操奸诈本质的揭露。

「枭鸾各腾翥」以枭与鸾的对比象征邪正之争。

「大名难久住」是全诗的议论核心——在政治斗争中,名声太大反而是祸患。末句「庶为来者惧」将历史的教训指向未来,以警示后人收束全诗。全诗笔力雄健,批判犀利,将历史事件与政治洞察紧密结合。

总体评价
这首杂诗是苏轼咏史诗中的力作。他以孔融的悲剧命运为线索,深刻揭示了政治斗争中「大名难久住」的残酷规律。联系苏轼自身的政治遭遇,他对孔融的同情实际上也是对自身命运的一种感慨——才高名大的人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往往首当其冲。全诗格调悲壮,批判有力,借古讽今的意图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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