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岁暮作和张常侍

宋 · 苏轼

译文

我生有天禄,玄膺流玉泉。

我生来有天赐福禄,喉中流淌着甘美的玉泉。

何事陶彭泽,乏酒每形言。

为何陶渊明总是抱怨缺酒呢。

仙人与道士,自养岂在繁。

仙人与道士的修养,哪里在于繁复的仪式。

但使荆棘除,不忧梨枣愆。

只要除去心中荆棘,不必忧虑精神果实的缺失。

我年六十一,颓景薄西山。

我已六十一岁,衰颓的残阳已迫近西山。

岁暮似有得,稍觉散亡还。

岁末似乎有所收获,渐渐觉得散失的又在归来。

有如千丈松,常苦弱蔓缠。

如同千丈高的松树,常被柔弱的藤蔓缠绕困扰。

养我岁寒枝,会有解脱年。

养护我岁寒中的枝干,总会迎来解脱的那一年。

米尽初不知,但怪饥鼠迁。

米吃光了起初不知道,只是奇怪饥饿的老鼠怎么搬走了。

二子真我客,不醉亦陶然。

二位真是我的好客,即使不喝酒也陶然自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和陶渊明《岁暮作和张常侍》之作。苏轼时年六十一岁,在岁末之际回顾一年来的生活,感悟到精神上的「解脱」——如同千丈松树挣脱了弱蔓的缠绕。全诗表达了一种在衰老中寻求精神自由的愿望。

逐句解读
「我生有天禄,玄膺流玉泉。」我生来有上天赐予的福禄,玄膺(喉咙)中流淌着甘美的玉泉。

「何事陶彭泽,乏酒每形言。」为什么陶渊明总是抱怨缺酒呢?
「仙人与道士,自养岂在繁。」修仙之人与道士,自我修养哪里在于繁复的仪式。

「但使荆棘除,不忧梨枣愆。」只要除去了心中的荆棘(杂念),就不必忧虑梨枣(精神果实)的缺失。

「我年六十一,颓景薄西山。」我已经六十一岁了,颓败的夕阳已迫近西山。

「岁暮似有得,稍觉散亡还。」岁末之际似乎有所收获,渐渐觉得散失的东西又在回来。

「有如千丈松,常苦弱蔓缠。」如同千丈高的松树,常常被柔弱的藤蔓缠绕困扰。

「养我岁寒枝,会有解脱年。」养护我在岁寒中的枝干,总会迎来解脱的那一年。

「米尽初不知,但怪饥鼠迁。」米吃光了起初都不知道,只是奇怪饥饿的老鼠怎么搬走了。

「二子真我客,不醉亦陶然。」两位朋友真是我的好客,即使不喝酒也感到陶然自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松与蔓的比喻为核心意象。

「千丈松常苦弱蔓缠」以松树被藤蔓缠绕比喻精神被世俗事务所束缚,形象生动。

「养我岁寒枝,会有解脱年」以松树的岁寒不凋比喻精神的坚守,以「解脱年」寄托未来的希望。

「米尽初不知,但怪饥鼠迁」以幽默的笔调写生活的困窘——米吃光了却不知道,反而奇怪老鼠搬走了,写出了心不在焉的精神状态。

「不醉亦陶然」以「陶然」二字双关——既指陶渊明的状态,也指快乐自得。

总体评价
这首岁暮感怀诗是苏轼晚年的重要作品。诗人以松树被藤蔓缠绕的比喻写出了精神被束缚的痛苦,又以「会有解脱年」的期待寄托了对精神自由的渴望。全篇在感伤中有希望,在困窘中有幽默,体现了苏轼在生命的暮年仍然保持精神追求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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