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使都经钱溪
宋 · 苏轼
译文
乔木卷苍藤,浩浩崩云积。
乔木上缠绕苍藤,浩荡如崩塌云层堆积。
谢家堂前燕,对语悲宿昔。
谢家堂前燕子,相对悲叹往昔。
仰看桄榔树,玄鹤舞长翮。
仰看桄榔树,玄鹤展翅飞舞。
新年结荔子,主人黄壤隔。
新年结了荔枝,主人却已隔绝于黄泉。
溪阴宜馆我,稍省薪水役。
溪阴处适合安置我,稍省打柴挑水之劳。
相如卖车骑,五亩亦可易。
如相如卖车骑一样,五亩田也可换安身。
但恐𫛳鸟来,此生还荡析。
只怕不祥之鸟飞来,此生又要颠沛流离。
谁能插篱槿,护此残竹柏。
谁能插上木槿篱笆,保护这些残竹柏。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苏轼和陶渊明《使都经钱溪》之作,写于贬谪海南时期。诗中描写了海南的自然风物,表达了想要定居的愿望,同时也流露出对人生漂泊的不安。
逐句解读
「乔木卷苍藤,浩浩崩云积。」——高大的乔木上缠绕着青苍的藤蔓,浩浩荡荡如同崩塌的云层堆积。
「谢家堂前燕,对语悲宿昔。」——谢家堂前的燕子,相对而语悲叹往昔。
「仰看桄榔树,玄鹤舞长翮。」——抬头看桄榔树,黑色的仙鹤在展翅飞舞。
「新年结荔子,主人黄壤隔。」——新年结出了荔枝,主人却被黄泉之土所隔绝。
「溪阴宜馆我,稍省薪水役。」——溪水的阴凉处适合安置我,稍微省去打柴挑水的劳役。
「相如卖车骑,五亩亦可易。」——像司马相如卖掉车骑一样,五亩田地也可以换取安身。
「但恐𫛳鸟来,此生还荡析。」——只怕𫛳鸟(不祥之鸟)飞来,这一生又要颠沛流离。
「谁能插篱槿,护此残竹柏。」——谁能插上木槿做篱笆,来保护这些残存的竹子和柏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海南风物描写为基础,寄寓了安身与漂泊的矛盾。
「乔木卷苍藤,浩浩崩云积」以磅礴的气势开篇,藤蔓缠绕乔木如云层堆积的意象极为壮观。
「谢家堂前燕,对语悲宿昔」以谢家燕子的典故引发对时光流逝和人事变迁的感慨。
「新年结荔子,主人黄壤隔」以荔枝年年结实与主人已逝的对比,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悲凉。末句「谁能插篱槿,护此残竹柏」以插篱笆护竹柏的具体行动表达了对安定的渴望,但「谁能」的疑问又暗示了这种愿望的不确定性。全诗在安定的渴望与漂泊的恐惧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张力。
总体评价
这首和陶诗以海南风物为载体,表达了苏轼想要安定下来却又担心再次漂泊的矛盾心理。荔枝年年结实而主人已逝的对比令人心酸,而末句「谁能插篱槿,护此残竹柏」则以一个简单的愿望——只是想插上篱笆保护几棵竹柏——表达了对安定的渴望。全诗格调清幽,在自然美景中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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