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乞食

宋 · 苏轼

译文

庄周昔贷粟,犹欲舂脱之。

庄周当年借贷粟米,还要请人帮忙舂米脱壳。

鲁公亦乞米,炊煮尚不辞。

颜真卿也曾乞米度日,即使亲手炊煮也不推辞。

渊明端乞食,亦不避嗟来。

陶渊明确曾出门乞食,也不回避嗟来之食。

呜呼天下士,死生寄一杯。

唉,天下有志之士,生死竟寄托在一杯饮食之间。

斗水何所直,远汲苦姜诗。

一斗水值多少钱呢,远道汲水苦了姜诗。

幸有余薪米,养此老不才。

幸好还有余粮余柴,养活我这个不才的老翁。

至味久不坏,可为子孙贻。

最醇的味道长久不坏,可以作为遗产留给子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和陶渊明《乞食》之作。诗中以庄周贷粟、颜真卿(鲁公)乞米、陶渊明乞食三个典故,写出了古代文人贫困求食的窘境和尊严。苏轼以此自比,表达了对贫困的坦然接受和对友人间相互扶持的感激。

逐句解读
「庄周昔贷粟,犹欲舂脱之。」庄周当年向监河侯借粟,对方还说要等收到租赋后再借,庄周还要请人帮忙舂米脱壳。

「鲁公亦乞米,颜真卿(鲁公)也曾向人乞求米粮,
「炊煮尚不辞。」即使如此也不推辞炊煮之劳。

「渊明端乞食,陶渊明确实曾出门乞食,
「亦不避嗟来。」也不回避别人「嗟来之食」的施舍。

「呜呼天下士,死生寄一杯。」唉,天下有志之士,生死竟然寄托在一杯饮食之间。

「斗水何所直,远汲苦姜诗。」一斗水值多少钱呢?远道汲水辛苦了姜诗。

「幸有余薪米,养此老不才。」幸好还有多余的柴米,养活我这个不才的老翁。

「至味久不坏,可为子孙贻。」最醇美的味道长久不会坏掉,可以作为遗产留给子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三个乞食典故并列开篇,层层递进。庄周贷粟是借而非乞,颜真卿乞米是出于清廉贫穷,陶渊明乞食则是真正的饥饿所迫。三者虽有程度之别,但都保持了文人的尊严。

「死生寄一杯」以极其凝练的语言将生死大事与一杯饮食并置,感慨深沉。

「至味久不坏」中的「至味」并非食物的味道,而是人格和精神的品质,以此作为遗产留给后代,是全诗的升华。

总体评价
这首和陶诗以乞食为题材,展现了古代文人在贫困中保持尊严的精神风貌。苏轼将庄周、颜真卿、陶渊明三个不同时代的文人串联在一起,构建了一条「贫困而不失节」的精神谱系。

「死生寄一杯」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道出了文人命运的脆弱。末句「至味久不坏,可为子孙贻」以精神的传承超越了物质的匮乏,是全诗的精神升华。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