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贫士七首 其五

宋 · 苏轼

译文

芙蓉杂金菊,枝叶长阑干。

芙蓉花与金菊交错生长,枝叶蔓延缠绕着栏杆。

遥怜退朝人,糕酒出大官。

遥想那些退朝的官员们,重阳糕与美酒由太官署供给。

岂知江海上,落英亦可餐。

怎知漂泊江海之间的我,以落花充饥也算一顿餐食。

典衣作重阳,徂岁惨将寒。

典当衣物来过重阳节,岁末将至凄冷将寒。

无衣粟我肤,无酒嚬我颜。

没有衣裳使肌肤生寒起粟,没有美酒使眉头紧锁不展。

贫居真可叹,二事长相关。

贫困度日实在令人感叹,缺衣少酒这两桩事总是如影随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贫士七首」其五,写重阳佳节的贫困生活。苏轼将朝廷命官重阳节享用糕酒的场景与自己谪居江海以落英充饥的处境对比,表达贫居的艰辛与感慨。

「无衣粟我肤,无酒嚬我颜」直写饥寒交迫之苦,却以淡然口吻出之,有陶渊明的风格。

逐句解读
「芙蓉杂金菊,枝叶长阑干。」芙蓉花与金菊交错生长,枝叶蔓延缠绕在栏杆上。

「遥怜退朝人,糕酒出大官。」遥想那些退朝的官员们,重阳节有朝廷赐予的糕点和美酒。大官即太官,掌宫廷饮食。

「岂知江海上,落英亦可餐。」他们哪里知道在江海之畔的谪居者,以落花充饥也是一餐。

「典衣作重阳,徂岁惨将寒。」典当了衣物来过重阳节,一年将尽,凛冬将至格外凄凉。

「无衣粟我肤,无酒嚬我颜。」没有衣物御寒使皮肤起鸡皮疙瘩,没有美酒消愁使眉头紧蹙。

「贫居真可叹,二事长相关。」贫困的生活真令人感叹,缺衣与缺酒这两件事总是相伴相随。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

「退朝人」的「糕酒出大官」与「江海上」的「落英亦可餐」形成强烈反差,一富一贫,一朝廷一江湖,对照鲜明。

「落英」用《楚辞》「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之意,将贫困升华为一种高洁的象征。末联以「二事长相关」收束,将缺衣与缺酒并提,看似自嘲实则含悲。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平淡的叙事中蕴含深沉的身世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阳节为背景,通过对比朝廷与谪居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展现了苏轼贬谪生活中的艰辛。诗人虽写贫困,却不卑不亢,以「落英亦可餐」的姿态保持精神上的自持。这种在困境中不失风骨的表达方式,既有陶渊明的遗韵,也体现了苏轼特有的旷达与坚韧。全篇情感真挚而含蓄,是和陶贫士组诗中情真意切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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