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拟古九首 其四

宋 · 苏轼

译文

少年好远游,荡志隘八荒。

少年时喜欢远游,放纵心志以为八荒都嫌狭小。

九夷为藩篱,四海环我堂。

以九夷为藩篱,四海环绕着我的厅堂。

卢生与若士,何足期渺茫。

卢生和若士,何必期待那渺茫的仙境。

稍喜海南州,自古无战场。

稍感欣慰的是海南,自古就没有战场。

奇峰望黎母,何异嵩与邙。

远望黎母山奇峰,与嵩山邙山有什么不同。

飞泉泻万仞,舞鹤双低昂。

飞泉从万仞高处倾泻,仙鹤双双起舞高低飞翔。

分流未入海,膏泽弥此方。

分流河水尚未入海,已润泽了这一方土地。

芋魁倘可饱,无肉亦奚伤。

如果芋头能吃饱,没有肉又有什么关系。

赏析

题解
这是苏轼《和陶拟古九首》的第四首,写于贬谪海南时期。诗中先追忆少年时志在四方的豪情,然后笔锋一转,写在海南的见闻——奇峰飞泉、未入海的分流,虽然地处偏远却也有其壮美之处。诗人表示只要有芋头充饥,没有肉也无所谓。

逐句解读
「少年好远游,荡志隘八荒。」——少年时喜欢远游四方,放纵心志以为天地八荒都嫌狭小。

「九夷为藩篱,四海环我堂。」——以九夷之地为藩篱围墙,四海环绕着我的厅堂。

「卢生与若士,何足期渺茫。」——卢生和若士(仙人名),何必去期待那渺茫的仙境。

「稍喜海南州,自古无战场。」——稍有欣慰的是海南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没有战争。

「奇峰望黎母,何异嵩与邙。」——远望黎母山的奇峰,与嵩山邙山有什么不同。

「飞泉泻万仞,舞鹤双低昂。」——飞流瀑布从万仞高处倾泻,仙鹤双双起舞高低飞翔。

「分流未入海,膏泽弥此方。」——分流的河水尚未入海,却已经润泽了这一方土地。

「芋魁倘可饱,无肉亦奚伤。」——如果芋头能填饱肚子,没有肉吃又有什么关系。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视角的转换为主线,从少年壮游的天地八荒到海南的具体风物,由大而小,由虚而实。

「九夷为藩篱,四海环我堂」以夸张的想象表现少年的豪迈壮志。

「稍喜海南州,自古无战场」在赞美中暗含自慰——虽然偏远但没有战乱。

「奇峰望黎母,何异嵩与邙」将海南的黎母山与中原名山并提,以平等的眼光看待不同地域的自然景观。末句「芋魁倘可饱,无肉亦奚伤」以轻松的语气收束,将物质的匮乏一笑置之。全诗从壮志豪情到现实接受,从宏大叙事到日常生活,展现了苏轼精神世界的广阔与弹性。

总体评价
这首诗体现了苏轼面对贬谪的积极态度。他没有沉溺于对中原的思念,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心态欣赏海南的自然风光,将黎母山与嵩山邙山等量齐观。这种不带有中原文化优越感的审美眼光,在当时是极为难得的。

「芋魁倘可饱,无肉亦奚伤」更是苏轼随遇而安精神的经典表达——只要能吃饱肚子,生活的其他困难都不在话下。全诗格调明快乐观,充满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然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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