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和胡西曹示顾贼曹

宋 · 苏轼

译文

长春如稚女,飘飖倚轻飔。

长春花如同稚嫩的少女,在轻柔微风中飘摇倚靠。

卯酒晕玉颊,红绡卷生衣。

如饮了卯时酒晕红玉颊,红色纱绢卷起生色的衣裳。

低颜香自敛,含睇意颇微。

低垂面容间香气自然收敛,含情凝视情意微妙。

宁当娣黄菊,未肯姒戎葵。

宁可做黄菊的妹妹,也不肯做蜀葵的姐姐。

谁言此弱质,阅世观盛衰。

谁说这是柔弱的体质,她能阅尽世间盛衰变迁。

頩然疑薄怒,沃盥未可挥。

端庄肃然似有薄怒,正在梳洗盥沐不便挥手招呼。

瘴雨吹蛮风,凋零岂容迟。

瘴雨蛮风吹打之下,凋零怎容迟缓。

老人不解饮,短句余清悲。

老人不善饮酒,只能以短句寄托清冷的悲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和陶渊明《和胡西曹示顾贼曹》之作。诗中以长春花(月季)为喻,将花拟作一位娇美的少女,描写其在瘴雨蛮风中凋零的命运,寄托了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感伤。此诗写得婉约细腻,在苏轼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长春如稚女,飘飖倚轻飔。」长春花如同稚嫩的少女,在轻柔的微风中飘摇倚靠。

「卯酒晕玉颊,红绡卷生衣。」像饮了卯时酒后晕红了玉一般的双颊,红色纱绢卷起了生色的衣裳。

「低颜香自敛,含睇意颇微。」低垂的面容间香气自然收敛,含情脉脉地凝视,情意颇为微妙。

「宁当娣黄菊,未肯姒戎葵。」宁可做黄菊的妹妹也不愿做蜀葵的姐姐——宁与高洁者为伍,不屑与凡俗者并列。

「谁言此弱质,阅世观盛衰。」谁说这是柔弱的体质?她能阅尽世间的盛衰变迁。

「頩然疑薄怒,沃盥未可挥。」端庄肃然似乎带着淡淡的怒意,正在梳洗盥沐尚未可以挥手招呼。

「瘴雨吹蛮风,凋零岂容迟。」瘴雨吹打着蛮荒的风,花的凋零又怎容迟缓。

「老人不解饮,短句余清悲。」我这个老人不善饮酒,只能以短小的诗句寄托清冷的悲哀。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将长春花写成一位少女,笔触极为细腻。

「卯酒晕玉颊」以醉酒后红晕的脸颊比喻花瓣的色泽,极为传神。

「宁当娣黄菊,未肯姒戎葵」以花喻品格,长春花宁可做菊花之妹也不做蜀葵之姐,暗示了不同品格的高下之分。

「瘴雨吹蛮风」将花与诗人自己的命运联系起来——同在岭南蛮地,同样面临着无常的摧折。末句「短句余清悲」以自我谦抑的口吻收束,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苏轼和陶诗中最为婉约细腻的一首。诗人将长春花拟作少女,以精细的笔触描绘了花的美态和品格,又以瘴雨蛮风的残酷暗示美好事物的脆弱命运。全篇在婉约中带有深沉的身世之感,「凋零岂容迟」不仅写花,也写人,写出了谪居中对生命无常的深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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