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归园田居六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环州多白水,际海皆苍山。

环州城四周多是白亮的江水,临近海边到处是苍翠的山峦。

以彼无尽景,寓我有限年。

用那无穷无尽的山水景色,来寄托我这有限的残年岁月。

东家着孔丘,西家着颜渊。

东边邻居住着如孔子般的贤人,西边邻居住着如颜回般的好学之士。

市为不二价,农为不争田。

市集上买卖公平没有虚价,农夫们各安本分不争抢田地。

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

周公与管叔蔡叔兄弟相争,只恨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同住在三间茅屋中。

我饱一饭足,薇蕨补食前。

我有一顿饱饭就满足了,再采些野薇蕨菜来补充饭食。

门生馈薪米,救我厨无烟。

门生送来了柴火和粮食,解救了我厨房揭不开锅的困境。

斗酒与只鸡,酣歌饯华颠。

备下一斗酒和一只鸡,酣畅高歌来送别满头白发的年华。

禽鱼岂知道,我适物自闲。

飞禽游鱼哪里懂得什么大道,我自得其适万物自然悠闲。

悠悠未必尔,聊乐我所然。

悠然自在也未必真就是这般,姑且享受我所安然的生活方式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和陶渊明《归园田居》的第一首。苏轼在惠州大量追和陶诗,这是其中之一。诗中描绘了惠州的自然环境和社会风貌,表达了对简朴田园生活的满足。

「禽鱼岂知道,我适物自闲」,化用庄子之意,表达了一种物我两忘的自得境界。全诗模仿陶渊明的风格,语言朴素自然,意境淡远。

逐句解读
「环州多白水,际海皆苍山」:环绕州城的多是白亮的江水,临近海边的都是苍翠的山峦。

「以彼无尽景,寓我有限年」:以那无穷无尽的景色,来寄托我这有限的年华。

「东家着孔丘,西家着颜渊」:东边住着像孔丘一样的贤人,西边住着像颜渊一样的学者。

「市为不二价,农为不争田」:市场上的商品不二价,农夫们不争抢田地。

「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周公与管叔蔡叔的纷争,只恨不能同住在三间茅屋里。

「我饱一饭足,薇蕨补食前」:我吃饱一顿饭就够了,再采些薇蕨来补充餐桌。

「门生馈薪米,救我厨无烟」:门生送来柴火和米,解救我厨房断炊的窘境。

「斗酒与只鸡,酣歌饯华颠」:一斗酒和一只鸡,高歌畅饮来送别白发之年。

「禽鱼岂知道,我适物自闲」:禽鸟鱼兽哪里懂得什么道理,我自适意万物自然悠闲。

「悠悠未必尔,聊乐我所然」:悠然自在未必真的如此,姑且享受我所安然的乐趣。

艺术手法
此诗刻意模仿陶渊明的风格。

「环州多白水,际海皆苍山」以对仗工整的自然描写开篇,气势开阔。

「以彼无尽景,寓我有限年」以「无尽」与「有限」的对比表达人生哲理。

「东家着孔丘,西家着颜渊」以夸张手法描写惠州民风的淳朴,将理想社会寄托于贬谪之地。

「周公与管蔡」以历史典故反思兄弟争斗的悲剧。全诗语言平淡如话,却处处有深意,是苏轼和陶诗中风格最为接近陶渊明的一首。

总体评价
这首和陶诗是苏轼追和陶渊明的代表作之一。诗人将陶渊明的田园理想移植到岭南惠州的贬谪生活中,创造了一个朴素而美好的田园世界。全诗既有对陶渊明风格的忠实模仿,又有苏轼自身的人生感悟,是两位伟大诗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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