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读山海经 其一三

宋 · 苏轼

译文

东坡信畸人,涉世真散材。

东坡确实是个不合时宜的畸零之人,行走世间不过是无用之材。

仇池有归路,罗浮岂徒来。

仇池山中有我精神归去之路,来到罗浮山又岂是白跑一趟呢。

践蛇及茹蛊,心空了无猜。

即便踩到毒蛇或者吃下蛊毒,心中空明也没有丝毫猜疑恐惧。

携手葛与陶,归哉复归哉。

与葛洪和陶渊明携手同行,归去吧归去吧。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读山海经的最后一首,也是全组诗的收束之作。苏轼以自述的方式总结了自己的修道历程和精神追求。

「携手葛与陶,归哉复归哉」,以葛洪和陶渊明为精神伴侣,表达了回归精神家园的愿望。

逐句解读
「东坡信畸人,涉世真散材」:东坡确实是个不合时宜的畸零之人,涉足世间真是无用的散材。

「仇池有归路,罗浮岂徒来」:仇池山有归去的道路,来罗浮山难道是白来的吗?
「践蛇及茹蛊,心空了无猜」:踩到蛇或者吃下蛊毒,心中空明了无所猜疑。

「携手葛与陶,归哉复归哉」:与葛洪和陶渊明携手同行,归去吧归去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和总结为主题。

「东坡信畸人」以庄子「畸人」的概念自况,表明自己是一个不合世俗标准的人。

「涉世真散材」以《庄子》散木为喻,自谦无用。

「仇池有归路」以仇池山为精神归宿的象征,「罗浮岂徒来」反问来罗浮山并非无意义。

「践蛇及茹蛊」以极端的经历比喻贬谪中的磨难,「心空了无猜」以佛家「空」的观念超越一切苦难。末句以「归哉复归哉」的叠唱收束全诗,既是回归葛洪和陶渊明的精神世界,也是回归内心的安宁。全诗在自嘲与自许之间取得了精妙的平衡。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和陶读山海经系列的收官之作,也是苏轼对自身修道历程的总结。诗人以「畸人」「散材」自嘲,又以与葛洪、陶渊明携手同归的方式完成了精神的回归。全诗格调清远,感情真挚,是对十三首和陶读山海经组诗的完美收束,也是苏轼惠州时期精神追求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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