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叹

宋 · 苏轼

译文

园中有鹤驯可呼,我欲呼之立坐隅。

园中有一只驯服的鹤可以呼唤,我想叫它站在座位的旁边。

鹤有难色侧睨予,岂欲臆对如𫛳乎。

鹤却面露为难之色斜着眼睛看我,难道它想要像贾谊面对𫛳鸟那样以心传心吗?

我生如寄良畸孤,三尺长胫阁瘦躯。

我的人生如同暂寄世间实在是个孤独之人,它三尺长的细腿支撑着消瘦的身躯。

俯啄少许便有余,何至以身为子娱。

低头啄食一点点食物便绰绰有余,何至于要它用自己的身体来给你娱乐呢?

驱之上堂立斯须,投以餅饵视若无。

把它赶上厅堂让它站了一会儿,投给它饼饵它看都不看一眼。

戛然长鸣乃下趋,难进易退我不如。

清亮地长鸣一声便快步走下堂去,它这种不肯轻易上前却能果断退下的品格我实在不如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所作的《鹤叹》,以园中驯鹤为描写对象。苏轼欲呼鹤来身边,鹤却面露难色、不肯就范,最后长鸣而去。苏轼由此感叹鹤的「难进易退」,自愧不如。此诗以鹤喻人,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园中有鹤驯可呼,我欲呼之立坐隅」园中有一只驯服的鹤可以呼唤,我想要叫它站在座位的旁边。

「鹤有难色侧睨予」鹤却面露为难之色,斜着眼睛看我。

「岂欲臆对如𫛳乎」难道它想要像贾谊面对𫛳鸟那样与我以心传心吗?
「我生如寄良畸孤」我的人生如同暂寄世间,实在是一个孤独畸零之人。

「三尺长胫阁瘦躯」它三尺长的细腿支撑着消瘦的身躯。

「俯啄少许便有余」低头啄食一点点食物便绰绰有余。

「何至以身为子娱」何至于要它用自己的身体来给你娱乐呢?
「驱之上堂立斯须」把它赶上厅堂让它站了一会儿。

「投以餅饵视若无」投给它饼饵它看都不看一眼。

「戛然长鸣乃下趋」清亮地长鸣一声便快步走下堂去。

「难进易退我不如」它这种不肯轻易上前、却很容易退下的品格,我实在不如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杂以五言和三言,句式自由活泼。

「鹤有难色侧睨予」以拟人手法写鹤的表情,极为生动有趣。

「三尺长胫阁瘦躯」以白描手法写鹤的形体,简洁传神。

「戛然长鸣」以声写形,突出了鹤的清高孤傲。末句「难进易退我不如」以鹤喻人,将鹤的品格与士大夫的进退之道联系起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咏物诗中的名篇,以鹤喻人、借物抒怀是其核心手法。鹤的「难进易退」恰恰是士大夫应有的品格——不轻易出仕(难进),却能果断退隐(易退)。苏轼在历经宦海沉浮之后,深感自己不如这只鹤。全诗以诙谐的笔调写深沉的感慨,看似轻松实则沉重,体现了苏轼以小见大、以物喻人的高超艺术技巧。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