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

宋 · 苏轼

译文

城头月落尚啼乌,乌榜红舷早满湖。

城头月亮已经落下乌鸦仍在啼叫,黑色的船榜和红色的船舷已挤满了湖面。

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飏双凫。

仪仗鼓吹尚未迎到太守的车驾,水云之间已飘扬着两位县令的旗帜。

映山黄帽螭头舫,夹道青烟鹊尾炉。

映着山影的是戴黄帽的船夫划着螭头画舫,道路两旁青烟从鹊尾香炉中袅袅升起。

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

而我年老多病遇到春天只想睡觉,独自求一张僧人的床榻稍作歇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寒食节天未亮便来到西湖,太守(陈襄,字述古)尚未到达,钱塘、仁和两县令已先在等候的场景。诗中描写了黎明时分西湖的热闹景象——游船云集、官仪排场,但诗人自己却年老多病只想借僧榻小憩。热闹与冷清的反差中,流露出苏轼对官场应酬的疲倦。

逐句解读
「城头月落尚啼乌,乌榜红舷早满湖。」城头月亮已经落下,乌鸦还在啼叫;而湖面上黑色的船榜和红色的船舷已经挤满了西湖。写天未亮时游人已争先恐后。

「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飏双凫。」仪仗鼓吹尚未迎到太守的车驾(五马),水云之间已飘扬着两县令的旗帜(双凫喻县令)。

「五马」指太守,「双凫」用王乔履凫之典指县令。

「映山黄帽螭头舫,夹道青烟鹊尾炉。」映着山影的是戴黄帽的船夫划着螭头画舫,道路两旁青烟缭绕从鹊尾香炉中升起。工笔描写游湖的排场。

「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而我年老多病遇到春天只想睡觉,独自求一张僧榻稍作歇息。在热闹中反写自己的冷清疲倦。

艺术手法
一、全诗前三联写热闹排场,末联突然转入个人的疲倦冷清,以「热」衬「冷」,反差鲜明。二、「乌榜红舷」「黄帽螭头」「青烟鹊尾」连续使用色彩词(乌、红、黄、青),如同工笔重彩的画卷,视觉冲击强烈。三、「五马」「双凫」用典精当,以官场代称暗点人物身份,不直说而读者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写西湖节令场景的佳作,前三联以绚丽的笔触描绘了寒食清晨西湖的盛况,色彩鲜明、画面生动;末联以「老病」之身跌入冷清,以繁华衬落寞,韵味深长。诗中对西湖的描写可与苏轼其他西湖名篇相互参看,展现了不同的西湖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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