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蟆培
宋 · 苏轼
译文
蟆背似复盂,蟆颐似偃月。
蛤蟆形的岩石背部像倒扣的碗,下巴像弯弯的月牙。
谓是月中蟆,开口吐月液。
说它是月亮中的蟾蜍,张着口吐出如月光般清冽的泉水。
根源来甚远,百尺苍崖裂。
泉水的源头来得很远,将百尺高的苍色崖壁都冲裂了。
当时龙破山,此水随龙出。
当年巨龙破山而出的时候,这股泉水就随着龙一起涌出来了。
入江江水浊,犹作深碧色。
泉水流入浑浊的江水中,依然保持着深碧的颜色。
禀受苦洁清,独与凡水隔。
它天生禀赋极其洁净清澈,独自与普通的水截然不同。
岂惟煮茶好,酿酒应无敌。
不仅用这泉水煮茶极好,用来酿酒应该也是天下无敌的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苏轼途经虾蟆培时所作。虾蟆培是三峡中一处以泉眼著称的地方,泉水从蛤蟆形状的岩石中涌出。苏轼以科学观察与浪漫想象并存的笔法,描写了这处奇特泉水的来源、水质和用途。
逐句解读
「蟆背似复盂,蟆颐似偃月。」蛤蟆的背部像倒扣的碗,蛤蟆的下巴像弯弯的月牙。以精准的比喻描写岩石的形态。
「谓是月中蟆,开口吐月液。」说它是月亮中的蟾蜍,张着口吐出如月光般清冽的泉水。以月宫蟾蜍的传说赋予泉水以浪漫色彩。
「根源来甚远,百尺苍崖裂。」泉水的源头来得很远,将百尺高的苍色崖壁都冲裂了。写泉水的力量之大。
「当时龙破山,此水随龙出。」当年巨龙破山而出时,这股泉水就随着龙一起涌出来了。以神话想象解释泉水的来源。
「入江江水浊,犹作深碧色。」泉水流入浑浊的江水中,依然保持着深碧的颜色。写出泉水与江水不同流俗的清澈。
「禀受苦洁清,独与凡水隔。」它天生禀赋极其洁净清澈,独自与普通的水截然不同。
"苦洁清"写出泉水不可混同的清高品格。
「岂惟煮茶好,酿酒应无敌。」不仅用这泉水煮茶极好,用来酿酒应该也是天下无敌的。以实用的角度赞美泉水的品质,末句轻松活泼。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泉"为中心,采用了"形态—传说—来源—品质—用途"的递进结构。
"蟆背似复盂,蟆颐似偃月"以两个精练的比喻概括了岩石的整体形态。
"入江江水浊,犹作深碧色"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泉水入江而不改其色的物理现象,隐喻了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格。
"禀受苦洁清"将泉水的物理特性人格化,赋予其道德内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泉为主题的咏物小诗。苏轼以观察者的冷静和诗人的浪漫双重笔调,将一处三峡泉水的形态、传说和品质描写得生动有趣。全诗最大的特色是"入江江水浊,犹作深碧色"这一句,将自然现象与人格理想巧妙融合,以泉水之清喻品格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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