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子忽出新意以山芋作玉糁羹色香味皆奇绝天上酥酏则不可知人间决无此味也
宋 · 苏轼
译文
香似龙涎仍酽白,味如牛乳更全清。
香气如同龙涎香般浓郁,颜色却更加洁白浓稠;味道像牛乳一样醇厚,却比牛乳更加清冽爽口。
莫将南海金虀脍,轻比东坡玉糁羹。
不要拿南海珍贵的金虀脍,轻易来和东坡的玉糁羹相比。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贬谪海南儋州期间。其子苏过以山芋(芋头)制成一种色香味俱佳的羹汤,命名为“玉糁羹”,苏轼品尝后大为赞叹,遂作此诗以记之。诗题已点明核心内容:过子“出新意”,以山芋为原料,成品质色、香、味皆奇绝无比,天上酥酏未必能比,人间则绝无此味。全诗以戏谑口吻赞美儿子厨艺,亦可见谪居生活中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香似龙涎仍酽白」——羹汤的香气如同珍贵的龙涎香一般浓郁悠长,颜色却如牛乳般纯白浓稠,极言其色香之美。
「味如牛乳更全清」——味道像牛乳一样醇厚,却比牛乳更加清冽爽口,一“更”字写出超越之感。
「莫将南海金虀脍」——不要拿南海名贵的金虀脍(精致的鱼脍菜肴)来相比。
「轻比东坡玉糁羹」——轻易地拿来和东坡的玉糁羹相比,暗示此羹远胜金虀脍,语气自负而诙谐。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将玉糁羹与龙涎香、牛乳、南海金虀脍等珍贵之物逐一比较,层层递进烘托其色香味的超绝。首联以“香”“味”“色”三方面着笔,调动嗅觉、味觉、视觉多重感官。后两句以“莫将”“轻比”的否定祈使语气,形成欲扬先抑的修辞效果,实则极力推崇。诗中自称“东坡”,平添几分自嘲与洒脱,将谪居困顿中的苦中作乐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这首七绝以小见大,从一碗山芋羹中折射出苏轼在极端困苦的贬谪生活中依然保持的乐观精神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以龙涎、牛乳、金虀脍等珍贵意象来衬托一道家常食物,既是真切的赞美,也含蓄地表达了“人间决无此味”的自信。诗风轻快诙谐,在苏轼海南诗中别具一格,充分体现了其随遇而安、苦中作乐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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