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祥正家醉画竹石壁上郭作诗为谢且遗二古铜剑

宋 · 苏轼

译文

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

空腹饮酒后创作的锋芒棱角顿然涌出,肝肺之中生出了错落嶙峋的竹石形象。

森然欲作不可回,吐向君家雪色壁。

那森然的竹石意象涌起不可遏止,便喷吐在了你家雪白的墙壁之上。

平生好诗仍好画,书墙涴壁长遭骂。

平生既喜欢作诗又喜欢作画,在墙壁上题书涂画长久以来总遭人责骂。

不瞋不骂喜有余,世间谁复如君者。

你不但不怒不骂反而欢喜有余,世间还有谁能像你这般豁达呢?

一双铜剑秋水光,两首新诗争剑铓。

一双铜剑闪烁着秋水般的寒光,两首新诗与那剑芒争比锋利。

剑在床头诗在手,不知谁作蛟龙吼。

铜剑放在床头,新诗握在手中,不知是剑还是诗发出了蛟龙般的怒吼。

赏析

题解
苏轼在郭祥正家醉酒,乘兴在墙壁上画竹石,郭祥正作诗为谢并赠送两柄古铜剑。此诗写醉中作画的狂态和得剑得诗的喜悦。开篇「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是苏轼最著名的创作自述之一,写出了酒后灵感迸发、不吐不快的状态。

逐句解读
「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空腹饮酒后芒角顿生,肝肺之中生出槎牙的竹石形象。

「芒角」指棱角,比喻创作冲动,「槎牙」形容竹石的错落形态。这是对酒后灵感迸发的精妙描写——酒入空肠,创作的欲望如芒角般从体内迸发。

「森然欲作不可回,吐向君家雪色壁。」那森然的竹石形象涌起不可遏止,便吐向了你家雪白的墙壁。「吐」字写出了创作的不由自主——不是「画」而是「吐」,形象而有力。

「平生好诗仍好画,书墙涴壁长遭骂。」平生既好作诗也好作画,在墙壁上题书涂画经常被人责骂。自嘲到处乱画的习惯。

「不瞋不骂喜有余,世间谁复如君者。」你不但不怒不骂反而喜出望外,世间还有谁像你这样呢?赞美郭祥正的豁达大度。

「一双铜剑秋水光,两首新诗争剑铓。」一双铜剑闪烁着秋水般的光芒,两首新诗与剑芒争辉。以剑与诗并提,一文一武相映成趣。

「剑在床头诗在手,不知谁作蛟龙吼。」剑放在床头诗拿在手中,不知是剑还是诗发出了蛟龙般的怒吼。末联以蛟龙吼将剑与诗合为一体,气势雄壮。

艺术手法
其一,自我写照:「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生动地写出了醉中作画的状态,是诗人的创作自画像。其二,「吐」字用奇:不用「画」而用「吐」,将创作写为生理性的不可遏止的行为。其三,剑诗合一:末联将剑与诗并置,以「蛟龙吼」将文武合为一物。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题画诗中的名篇,也是了解其创作心态的重要文献。

「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以奇特的意象写出了酒后灵感迸发的状态,将创作冲动描绘为一种从体内涌出的不可遏止的力量。后半首以剑与诗的交融收束,文武并美。全诗气势豪放,语言奇崛,充分展现了苏轼不羁的艺术个性和超凡的创作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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