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岭寄子由

宋 · 苏轼

译文

投章献策谩多谈,能雪冤忠死亦甘。

上书献策不过是白白多费口舌,若能洗雪忠臣的冤屈纵然一死也甘心。

一片丹心天日下,数行清泪岭云南。

一片赤诚之心在光天化日之下坦荡磊落,却在岭南云层之南洒下数行清泪。

光荣归珮呈佳瑞,瘴疠幽居弄晚岚。

往昔的荣耀如同归珮呈现祥瑞之兆,如今却在瘴疠之地幽居与傍晚山岚相伴。

从此西风庾梅谢,却迎谁与马毵毵。

从此西风中庾岭的梅花凋谢了,还有谁来迎接我骑马行过这漫漫旅途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被贬过岭后寄给弟弟苏辙(子由)之作。诗中既有对忠心被屈的悲愤,又有对贬谪生活的隐忍,以岭云、瘴岚等南方意象渲染出流放的孤寂,末句以无人相伴的凄凉收束,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投章献策谩多谈,能雪冤忠死亦甘。」上书献策不过是白白多说了许多话,如果能洗雪忠臣的冤屈,就是死也心甘。

「一片丹心天日下,数行清泪岭云南。」一片赤诚之心在天日之下光明磊落,却在岭南的云层之南洒下数行清泪。

「光荣归珮呈佳瑞,瘴疠幽居弄晚岚。」往昔的荣耀如同归来的玉珮呈现着美好的征兆,如今却在瘴疠之地幽居,与傍晚的山岚相伴。

「从此西风庾梅谢,却迎谁与马毵毵。」从此西风中庾岭的梅花凋零了,还有谁来迎接我骑马前行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忠」与「贬」的矛盾为核心张力。首联以「投章献策」的政治热情与「谩多谈」的自嘲构成反差。颔联以「天日下」的光明与「岭云南」的阴暗形成空间上的强烈对比。颈联以「光荣归珮」的往昔与「瘴疠幽居」的现实构成时间上的鲜明落差。尾联以庾岭梅花凋谢与「谁与」的设问构成孤独感的终极表达。全篇对仗工整而情感真挚,是苏轼七律中的上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抒写了忠而被贬的悲愤与孤独,在苏轼的寄赠诗中别具一格。诗人在表达忠心与委屈的同时,保持了体面的矜持,不作哀号之语而悲感自深,体现了东坡诗歌「含蓄中见真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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