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岭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暂着南冠不到头,却随北雁与归休。

暂时戴着南冠但没有戴到头,最终还是跟随着北归的大雁一同归去休养。

平生不作兔三窟,今古何殊貉一丘。

我平生不善于像狡兔那样营造三窟以备退路,古今之人在这一点上有什么不同呢,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当日无人送临贺,至今有庙祀潮州。

当年被贬谪时无人送行到临贺,至今潮州却有祠庙祭祀当年被贬的韩愈。

剑关西望七千里,乘兴真为玉局游。

向西遥望剑门关还有七千里之遥,乘兴而行这真算是一场赴玉局观的壮游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北归过岭所作的第一首。经过七年的岭南海岛谪居生活,苏轼终于得以回到中原。诗中回顾了自己的贬谪生涯,以「兔三窟」自嘲没有早做退路打算,又以刘禹锡贬谪的典故表达同病相怜之感。末联以「乘兴真为玉局游」的洒脱语气收束,将七年谪居化为一场壮游。

逐句解读
「暂着南冠不到头,却随北雁与归休」——暂时戴着南冠(囚徒之帽)但没有戴到头,最终跟随着北归的大雁一同归去休养。

「平生不作兔三窟,今古何殊貉一丘」——我平生不善于像狡兔那样营造三窟以备退路,古今又有何不同,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当日无人送临贺,至今有庙祀潮州」——当年被贬时没有人来送别到临贺(广西贺县),至今潮州却有祠庙祭祀韩愈。

「剑关西望七千里,乘兴真为玉局游」——向西遥望剑门关还有七千里之遥,乘兴而行真算得上是一场玉局观的壮游了。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来映射自身的经历。

「南冠」用钟仪南冠之典,指被贬之人。

「兔三窟」用冯谖为孟尝君凿三窟的故事,苏轼自嘲不善经营。

「临贺」暗指被贬临贺的典故,「潮州」指韩愈被贬潮州的历史。末联「玉局游」双关:玉局观是成都的道观,苏轼被任命为提举玉局观,所以此行确实是赴玉局观之任;同时「玉局游」也有仙游之意,将仕途的挫折化为精神上的逍遥。全诗以自嘲为主调,在幽默中透露出深沉的感慨。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旷达的笔调回顾了七年的谪居生涯。苏轼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以幽默自嘲的态度面对过去的一切。

「乘兴真为玉局游」将贬谪化为壮游,体现了苏轼独特的乐观主义精神。全诗气韵贯通,情感真实,是苏轼晚年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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