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
宋 · 苏轼
译文
彭蠡东北源,庐阜西南麓。
鄱阳湖的东北源头,庐山的西南山麓。
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
是谁在修水边上,种下了这一对美玉般的竹子。
思之不可见,破宅余修竹。
思念的人已不可再见,破宅中只剩修长的竹子。
四邻戒莫犯,十亩森似束。
四邻都告诫不可侵犯,十亩竹林森然如束。
我来仲夏初,解箨呈新绿。
我仲夏初来,竹笋脱壳呈现一片新绿。
幽鸟向我鸣,野人留我宿。
幽林中鸟向我鸣叫,当地农人留我住宿。
徘徊不忍去,微月挂乔木。
徘徊着不忍离去,一弯微月挂在高大的树梢上。
遥想他年归,解组巾一幅。
遥想将来归隐之时,解下官帽换一幅平民头巾。
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
老兄弟对床而眠,夜雨敲打着竹屋屋顶。
卧听邻寺钟,书窗有残烛。
躺着听邻寺的钟声,书窗前还有未燃尽的残烛。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轼经过建昌(今江西南城)探访李野夫和李公择兄弟的故居。李公择已不在人世,苏轼来到旧宅,只见修竹尚存、故人已逝。全诗以竹喻人,以景写情,表达了对故人的深切怀念和对将来归隐的畅想。
逐句解读
「彭蠡东北源,庐阜西南麓」——鄱阳湖的东北源头,庐山的西南山麓。写故居的地理位置。
「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是什么人在修水边上,种下了这一双美玉?"一双玉"指竹林如玉。
「思之不可见,破宅余修竹」——思念的人已经不可再见,破旧的宅院中只剩下修长的竹子。以竹的常青对比人的消逝。
「四邻戒莫犯,十亩森似束」——四邻都告诫不要侵犯,十亩竹林森然如束。
「我来仲夏初,解箨呈新绿」——我在仲夏初来,竹笋脱壳呈现出新绿。
「幽鸟向我鸣,野人留我宿」——幽深的林中鸟向我鸣叫,当地的农人留我住宿。
「徘徊不忍去,微月挂乔木」——徘徊着不忍离去,一弯微月挂在高大的树梢。
「遥想他年归,解组巾一幅」——遥想将来某年归隐时,解下官帽换一幅头巾。
"解组"指辞官。
「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老兄弟对床而眠,夜雨敲打着竹屋。
"对床"用韦应物"宁知风雪夜,复此对床眠"的典故,写兄弟团聚之乐。
「卧听邻寺钟,书窗有残烛」——躺着听邻近寺庙的钟声,书窗前还有未燃尽的残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为核心意象贯穿。
"一双玉""十亩森似束""解箨呈新绿""夜雨鸣竹屋",竹出现了四次,从不同角度呈现其美。
"破宅余修竹"以竹的常青对比故人的消逝,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后半段转入想象——"遥想他年归"——将眼前的追思化为对未来的归隐畅想,"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的画面温馨而动人。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探访故居的场景自然过渡到对归隐生活的想象。前半写实景(破宅、修竹、微月),后半写虚境(解组归隐、对床夜雨),虚实相生。
"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是苏轼兄弟情深的经典意象,与他的《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贵也》《水调歌头》中的兄弟之思一脉相承。全诗格调清幽,情感深沉,是苏轼庐山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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