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辩才师

宋 · 苏轼

译文

此生念念浮云改,寄语长淮今好在。

此生万般念头如浮云般变幻不定,托长淮之水传话说今日一切安好。

故人宴坐虹梁南,新河巧出龟山背。

老朋友辩才师正安坐在虹形桥梁的南面,新开的河道巧妙地从龟山背后流出。

木鱼呼客振林莽,铁凤横空飞彩绘。

木鱼声声召唤来客震荡着周围的林莽,屋脊上的铁凤横空飞举彩绘斑斓。

忽惊堂宇变雄深,坐觉风雷生謦欬。

忽然惊觉堂宇变得雄壮深邃,坐中感觉风雷之声竟从谈吐间生出。

羡师游戏浮沤间,笑我荣枯弹指内。

羡慕师父能在虚幻世间自在游戏,笑我还在弹指间计较荣辱枯荣。

尝茶看画亦不恶,问法求诗了无碍。

品茶赏画也还算不错,谈禅论道和吟诗作赋两不相碍。

千里孤帆又独来,五年一梦谁相对。

千里之外乘着孤帆又独自前来,五年如一场梦有谁能与我相对而谈。

何当来世结香火,永与名山供井硙。

何不在来世结下香火之缘,永远与名山相伴为寺庙供用水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龟山辩才师。辩才师为僧人,住持龟山寺。诗中先写人生无常、时光如浮云的感慨,然后描写辩才师所居之寺的雄深气象,再以「羡师」「笑我」对比僧人的自在和自己的荣枯之累,最终表达了来世结缘的愿望。全诗在佛寺之游中融入了对人生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此生念念浮云改」此生万般念头如浮云般变幻不定。

「寄语长淮今好在」托长淮之水传话,说今日一切安好。

「故人宴坐虹梁南」老朋友辩才师正安坐在虹形桥梁的南面。

「新河巧出龟山背」新开的河道巧妙地从龟山背后流出。

「木鱼呼客振林莽」木鱼声声召唤来客,震荡着周围的林莽。

「铁凤横空飞彩绘」屋脊上的铁凤横空飞举,彩绘斑斓。

「忽惊堂宇变雄深」忽然惊觉堂宇变得雄壮深邃。

「坐觉风雷生謦欬」坐中感觉风雷之声竟从谈吐之间生出,形容辩才师的声音洪亮有威。

「羡师游戏浮沤间」羡慕师父能在浮沤般虚幻的世间自在游戏。

「笑我荣枯弹指内」嘲笑我还在弹指之间计较荣辱枯荣。

「尝茶看画亦不恶」品茶赏画也还算不错。

「问法求诗了无碍」谈禅论道和吟诗作赋两不相碍。

「千里孤帆又独来」千里之外乘着孤帆又独自前来。

「五年一梦谁相对」五年如一场梦,有谁能与我相对而谈。

「何当来世结香火」何不在来世结下香火之缘。

「永与名山供井硙」永远与名山相伴,为寺庙供给水磨之用。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严密,以「浮云改」起兴定下无常的基调,中段以「木鱼呼客」「铁凤横空」的动态描写转入寺庙雄深之景,再以「羡师」「笑我」的对比将外在景物内化为人生感悟。结句「何当来世结香火」以虔诚的语气表达了对佛门清净生活的向往,但又不强制今生,体现了苏轼「在世间悟出世间」的独特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寺院题诗中的佳作。从外在的寺庙建筑到内在的人生感悟,从羡慕师父的自在到自嘲荣枯之累,层层深入。

「羡师游戏浮沤间,笑我荣枯弹指内」一联是全诗的灵魂所在,以简洁的对比道出了出世与入世之间永恒的张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