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

宋 · 苏轼

译文

我生飘荡去何求,再过龟山岁五周。

我一生飘荡究竟在追求什么呢,再次经过龟山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身行万里半天下,僧卧一庵初白头。

我行遍了万里之路走过了大半个天下,山中僧人一直安居在一个小庵里如今头发才刚开始花白。

地隔中原劳北望,潮连沧海欲东游。

地处偏远离中原很远还在辛苦地北望京城,潮水连通着苍茫大海让我想要向东畅游。

元嘉旧事无人记,故垒摧颓今在不。

南朝宋元嘉年间北伐的旧事已经没有人记得了,那些残破倾颓的旧时堡垒如今还在不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再过龟山时。龟山位于淮河下游,苏轼五年前曾经过此地。五年后重游,感慨万千:自己行万里路半天下,而山中的僧人却一直在庵中度过到白头。诗中对比了行者与居者的不同人生,末联以刘宋元嘉年间的旧事收束,表达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

逐句解读
「我生飘荡去何求,再过龟山岁五周。」——我一生飘荡究竟在追求什么呢?再次经过龟山已经过去了五年。

"去何求"是一个深刻的自我质问。

「身行万里半天下,僧卧一庵初白头。」——我的身体走遍了万里路,走过了大半个天下;而山中的僧人一直卧在一个小庵里,如今头发才刚开始发白。

"万里半天下"与"一庵初白头"构成行与止的对比。

「地隔中原劳北望,潮连沧海欲东游。」——地处偏远离中原很远,还要辛苦地向北眺望;潮水连着沧海让我想要向东出游。

"北望"写对京城的挂念,"东游"写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元嘉旧事无人记,故垒摧颓今在不。」——南朝宋元嘉年间北伐的往事已经没有人记得了,那些旧时的军事堡垒残破倾颓如今还在不在呢?用刘宋元嘉北伐失败的典故,暗示历史上的功业终将化为尘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

"身行万里半天下"与"僧卧一庵初白头"是最关键的对比:行者的漂泊与居者的安定,万里天下的广阔与一庵之中的狭小,半生的奔波与白头的静默。但苏轼并没有简单地判断孰优孰劣,"初白头"三字暗示僧人虽安于一处却也未逃过岁月的侵蚀。

"元嘉旧事无人记"以历史的遗忘来观照个人的功业追求,暗示无论行走还是安居,最终都将归于遗忘。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行"与"止"的对比探讨了人生的选择问题。

"我生飘荡去何求"的开篇质问贯穿全诗:追求功名的万里奔波与安于一隅的静修生活,究竟哪个更有意义?苏轼没有给出答案,而是以"故垒摧颓今在不"的历史追问将问题推向了更深的层面:一切功业终将化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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