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二咏 竹阁

宋 · 苏轼

译文

海山兜率两茫然,古寺无人竹满轩。

白居易向往的海山仙岛和兜率天宫都已茫然不可寻,古寺中空无一人只有翠竹满轩。

白鹤不留归后语,苍龙犹是种时孙。

白鹤飞走后没有留下任何话语,苍龙般的翠竹仍然是当年种下的那丛竹的后代。

两丛恰似萧郎笔,十亩空怀渭上村。

这两丛竹子恰似萧悦画笔下的风姿,十亩竹林令人空想渭水之畔那千亩竹园。

欲把新诗问遗像,病维摩诘更无言。

想拿新写的诗去请教白居易的遗像,但如病中维摩诘一般只是默默无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咏杭州孤山竹阁之作。竹阁是白居易在杭州刺史任上所建,因四周种竹而得名。诗中以白居易的海山之约、兜率之愿引出竹阁的清寂,赞叹竹林的茂盛,并追想白居易(萧郎、病维摩诘)的风采。

逐句解读
「海山兜率两茫然,古寺无人竹满轩。」白居易曾向往海山仙岛和兜率天宫,如今都茫然不可寻;古寺中寂无一人,只有翠竹长满了轩窗前。

「白鹤不留归后语,苍龙犹是种时孙。」白鹤飞去后没有留下话语(白居易有白鹤之喻),苍龙般的竹子仍然是当年种下的那丛竹的子孙。

「两丛恰似萧郎笔,十亩空怀渭上村。」这两丛竹子恰似萧悦(善画竹的画家)笔下的风姿,十亩竹林令人空想渭水之畔的千亩竹园(渭上村指竹林)。

「欲把新诗问遗像,病维摩诘更无言。」想要拿着新写的诗去问白居易的遗像,但如同病中的维摩诘一般沉默无言。

「维摩诘」既是佛经人物,也暗指白居易(号香山居士,晚年好佛)。

艺术手法
一、「白鹤不留归后语」以白鹤喻白居易,既切合其爱鹤之好,又以鹤的飞去象征人的离去。二、「两丛恰似萧郎笔」以画竹名家萧悦之名比喻竹子之美如画,将实物与艺术品打通。三、末句「病维摩诘更无言」以维摩诘「默然无言」回应文殊菩萨的典故,暗示面对先贤遗像,千言万语不如沉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阁为媒介,与白居易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苏轼在白居易亲手种竹的地方,看到竹子仍在生长而人已不在,感慨万千。全诗格调清雅,以竹贯穿始终,将怀古之情与眼前之景自然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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