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八观 诅楚文

宋 · 苏轼

译文

峥嵘开元寺,仿佛祈年观。

开元寺巍峨壮观,仿佛是秦代祈年观的遗存。

旧筑扫成空,古碑埋不烂。

旧时的建筑已经一扫而空,但古碑埋在地下却没有腐烂。

诅书虽可读,字法嗟久换。

诅咒的书文虽然还能阅读,但字体书法已经感叹变化了太多。

词云秦嗣王,敢使祝用瓒。

文中说秦国的继承之王,敢让巫祝用玉瓒来祭祀神灵。

先君穆公世,与楚约相捍。

先君秦穆公的时代,与楚国约定互相保卫互不侵犯。

质之于巫咸,万叶期不叛。

向巫咸神发誓作证,期望万代都不背叛盟约。

今其后嗣王,乃敢搆多难。

如今的后代君王,竟敢制造许多祸难挑起事端。

刳胎杀无罪,亲族遭圉绊。

剖腹取胎杀害无辜之人,亲族也遭到囚禁束缚。

计其所称诉,何啻桀纣乱。

算来他们所控诉的罪行,何止像夏桀商纣那样暴乱。

吾闻古秦俗,面诈背不汗。

我听说古代秦地的风俗,当面欺诈背地里也不会出汗脸红。

岂惟公子卬,社鬼亦遭谩。

不仅魏国公子卬被欺骗,连社神也被蒙骗了。

辽哉千载后,发我一笑粲。

遥远的千年之后读到这些,让我发出会心的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六年(1061)冬,是《凤翔八观》的第二首。诅楚文是战国时期秦国的石刻文字,记录了秦国向神灵诅咒楚国的誓词。苏轼读到此碑后,以辛辣的讽刺揭示了秦国的虚伪——口头上讲信义,实际上却背信弃义。

逐句解读
「峥嵘开元寺,仿佛祈年观。」开元寺巍峨壮观,仿佛是秦代的祈年观。

「旧筑扫成空,古碑埋不烂。」旧时的建筑已经一扫而空,但古碑埋在地下却没有腐烂。

「诅书虽可读,字法嗟久换。」诅咒的书文虽然还能阅读,但字体书法已经感叹变化了太多。

「词云秦嗣王,敢使祝用瓒。」文中说秦国的继承之王,敢让巫祝用玉瓒来祭祀。

「先君穆公世,与楚约相捍。」先君秦穆公的时代,与楚国约定互相保卫。

「质之于巫咸,万叶期不叛。」向巫咸神发誓,期望万代都不背叛。

「今其后嗣王,乃敢搆多难。」如今的后代君王,竟敢制造许多祸难。

「刳胎杀无罪,亲族遭圉绊。」剖腹取胎杀害无罪之人,亲族也遭到囚禁。

「计其所称诉,何啻桀纣乱。」算来他们所控诉的罪行,何止像桀纣那样暴乱。

「吾闻古秦俗,面诈背不汗。」我听说古代秦地的风俗,当面欺诈背后也不出汗。

「岂惟公子卬,社鬼亦遭谩。」不仅公子卬被欺骗,连社神也被蒙骗。

「辽哉千载后,发我一笑粲。」遥远的千年之后,让我发出会心的一笑。末句以幽默的笑收束——千年之后看来,秦国的誓言不过是笑话。

艺术手法
全诗的核心手法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诅楚文中秦国自称守信义而指责楚国背信弃义,但苏轼指出秦国自己才是最不讲信义的——"面诈背不汗"(当面欺诈背地里也不脸红)。

"岂惟公子卬,社鬼亦遭谩"以具体的例子(欺骗魏国公子卬)和夸张的说法(连神灵都被欺骗)强化了秦国虚伪的形象。

"辽哉千载后,发我一笑粲"以轻松的笑声收束,将沉重的历史批判化为幽默的超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碑文为素材的历史批判诗。苏轼以敏锐的洞察力揭示了诅楚文中秦国自相矛盾的虚伪本质——一边向神灵发誓守信,一边自己却背信弃义。

"面诈背不汗"五个字精确地概括了秦国的政治品格,成为全诗最深刻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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