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陈贤良
宋 · 苏轼
译文
不学孙吴与六韬,敢将驽马并英豪。
我不曾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和六韬之术,怎敢将驽钝之马与天下英豪并列。
望穷海表天还远,倾尽葵心日愈高。
极目远望海天之外天际依然遥远,倾尽如葵花般的忠心太阳却越发高远。
身外浮名休琐琐,梦中归思已滔滔。
身外的虚名不必斤斤计较了,梦中的思乡之情已如波涛般翻涌不息。
三山旧是神仙地,引手东来一钓鼇。
三山本来就是神仙居住的胜境,伸手向东去钓那海中的巨鼇吧。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奉和之作,和诗的对象陈贤良可能是一位隐居或有贤良方正之称的士人。诗中以自嘲的口吻抒写胸襟,既表示不习兵法韬略,又流露出报效朝廷的心志,末以仙山钓鼇收束,兼具旷达与豪放之气。
逐句解读
「不学孙吴与六韬,敢将驽马并英豪。」我不曾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和六韬,怎敢将驽钝之马与英豪并列。首联以自谦起笔,实则暗示自己志在文道而非武功。
「望穷海表天还远,倾尽葵心日愈高。」极目远望海天之外天际犹远,倾尽葵花向阳之忠心太阳愈发高远。葵心比喻忠心,化用葵藿向阳之典,表达对朝廷的忠诚。
「身外浮名休琐琐,梦中归思已滔滔。」身外的浮名不必斤斤计较,梦中的归乡之思已经如波涛翻涌。前句旷达、后句深情,构成内在张力。
「三山旧是神仙地,引手东来一钓鼇。」三山本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伸出手来向东一钓便可得巨鼇。钓鼇典出龙伯钓鼇,象征远大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怀,结构清晰:首联自谦,颔联表忠,颈联旷达,尾联豪迈。对仗方面,海表对葵心一外一内,浮名对归思一虚一实,皆有章法。末联钓鼇用典是全诗的制高点,将前文的自谦与忠心统一在豪放的气度之中。苏轼善于在律诗的严密格式中融入散文式的流畅语感,如休琐琐三字口语化而不失雅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从自谦入手,以豪放收束,典型地体现了苏轼外圆内方的性格。诗中倾尽葵心日愈高一句最为精彩——越是倾尽忠诚,理想反而越高远不可及,暗示了忠而见弃的困境。但苏轼并未因此消沉,末联钓鼇的意象昂扬向上,显示出不屈的精神。全诗格调清雄,兼具儒家的忠诚与道家的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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