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自阳平至斜谷宿于南山中蟠龙寺

宋 · 苏轼

译文

横槎晚渡碧涧口,骑马夜入南山谷。

傍晚乘木筏渡过碧绿涧水口,骑马夜间进入南山谷中。

谷中暗水响泷泷,岭上疏星明煜煜。

谷中暗流河水发出泷泷声响,山岭上稀疏星星闪烁明亮。

寺藏巌底千万仞,路转山腰三百曲。

寺庙藏在千万仞深的岩壁下,道路在山腰间转了三百个弯。

风生饥虎啸空林,月黑惊麏窜修竹。

风中传来饥饿老虎在空林中的啸声,月黑之夜惊恐的獐子在修竹间窜逃。

入门突兀见深殿,照佛青荧有残烛。

进门后突然看到高大深殿,照佛的残烛发出青荧的光。

愧无酒食待游人,旋斫杉松煮溪蔌。

惭愧没有酒食招待游人,连忙砍些杉松煮溪边野菜。

板阁独眠惊旅枕,木鱼晓动随僧粥。

在板阁中独眠被旅途枕头惊醒,早晨木鱼响起来跟随僧人喝粥。

起观万瓦鬰参差,目乱千巌散红绿。

起来观看参差不齐的屋瓦,千岩万壑间散布红绿交错景色令目光迷乱。

门前商贾负椒荈,山后咫尺连巴蜀。

门前商贾背着花椒茶叶,山后咫尺之遥便是巴蜀之地。

何时归耕江上田,一夜心逐南飞鹄。

何时才能回去耕种江边田地,这一夜心已追随南飞鸿鹄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从阳平前往斜谷途中,夜宿南山中的蟠龙寺。诗中生动描写了山寺的险峻环境、夜间虎啸的恐怖、寺中简朴的生活,以及清晨远眺的壮丽景色。末句以思归之念收束,将旅途的艰辛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横槎晚渡碧涧口,骑马夜入南山谷。」傍晚乘木筏渡过碧绿的涧水口,骑马在夜间进入南山谷中。

「谷中暗水响泷泷,岭上疏星明煜煜。」谷中暗流的河水发出泷泷声响,山岭上稀疏的星星闪烁明亮。

「寺藏巌底千万仞,路转山腰三百曲。」寺庙藏在千万仞深的岩壁之下,道路在山腰间转了三百个弯。

「风生饥虎啸空林,月黑惊麏窜修竹。」风中传来饥饿老虎在空林中的啸声,月黑之夜惊恐的獐子在修竹间窜逃。

「入门突兀见深殿,照佛青荧有残烛。」进门后突然看到高大的深殿,照佛的残烛发出青荧的光。

「愧无酒食待游人,旋斫杉松煮溪蔌。」惭愧没有酒食招待游人,连忙砍些杉松来煮溪边的野菜。

「板阁独眠惊旅枕,木鱼晓动随僧粥。」在板阁中独眠被旅途中枕头惊醒,早晨木鱼声响起来跟随僧人喝粥。

「起观万瓦鬰参差,目乱千巌散红绿。」起来观看参差不齐的万片屋瓦,千岩万壑间散布着红绿交错的景色令目光迷乱。

「门前商贾负椒荈,山后咫尺连巴蜀。」门前商贾背着花椒和茶叶,山后面咫尺之遥便是巴蜀之地。

「何时归耕江上田,一夜心逐南飞鹄。」何时才能回去耕种江边的田地,这一夜心已追随南飞的鸿鹄而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夜间入山的行旅为线索,将恐怖与壮丽、艰辛与憧憬交织在一起。

「风生饥虎啸空林,月黑惊麏窜修竹」以虎啸和麏窜两个动态场景渲染山夜的恐怖;

「愧无酒食待游人,旋斫杉松煮溪蔌」以简朴的招待写山寺生活的清苦;

「起观万瓦鬰参差,目乱千巌散红绿」以绚丽的色彩写清晨远眺的壮美。全诗以「何时归耕江上田」的自问收束,将所有的旅途体验归结为对归隐的渴望。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是苏轼早期纪行诗的代表作。全诗以精确的描写和丰富的感受力写出了南山夜行的完整体验——从恐惧到安宁,从黑暗到光明,从旅途的艰辛到对归隐的向往。此诗可视为苏轼后来大量纪行诗(如黄州时期的山水诗)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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