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虫
宋 · 苏轼
译文
君不见水马儿,步步逆流水。
你没看见那水马虫吗,一步一步逆着水流前行。
大江东流日千里,此虫趯趯长在此。
大江东去日行千里,这小虫蹦蹦跳跳却始终留在这里。
君不见鷃滥堆,决起随冲风。
你没看见那鷃雀吗,奋力起飞去追逐猛风。
随风一去宿何许,逆风还落蓬蒿中。
随风飞去不知歇宿在何处,遇上逆风又跌落在蓬蒿丛中。
二虫愚智俱莫测,江边一笑无人识。
两种虫子的愚笨聪明都难以判断,我在江边一笑无人能懂得。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寓言式的小诗,以两种小虫为喻,探讨"愚"与"智"的相对性。水马儿逆水而行,看似愚蠢却能始终留在原地;鷃雀乘风而飞,看似聪明却不知落在何处。苏轼借此表达了对人世间追逐得失的冷眼旁观,体现了道家"无用之用"的哲学思考。此诗体制灵活,句式参差,有乐府古风之韵。
逐句解读
「君不见水马儿,步步逆流水」——你没看见那水马虫吗,一步一步地逆着水流行走。
"水马儿"是一种在水面行走的小虫。
「大江东流日千里,此虫趯趯长在此」——大江东流日行千里,这小虫却蹦蹦跳跳始终留在这里。
"趯趯"形容跳跃的样子,写水马虫的不离不弃。
「君不见鷃滥堆,决起随冲风」——你没看见那鷃雀吗,奋力起飞随着猛冲的风。
"鷃滥堆"即鷃雀,一种小鸟。
「随风一去宿何许,逆风还落蓬蒿中」——随风一去不知歇宿在哪里,逆风时又跌落在蓬蒿丛中。鷃雀乘风看似得意,实则身不由己。
「二虫愚智俱莫测,江边一笑无人识」——两种虫子哪个愚笨哪个聪明都难以判断,我在江边一笑无人能懂。结句以"一笑"作结,表达诗人的超然与孤独。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君不见"的乐府句式开篇,以两个平行事例构成对比结构。水马儿与鷃雀形成对照:一个逆水而留,一个顺风而逝;一个看似愚而得其所,一个看似智而失其归。末句以"江边一笑"收束,从寓言跳回到诗人自身,以旷达的姿态俯瞰世间得失。语言质朴流畅,不事雕琢,却有深长的哲理意味。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极简的篇幅承载了深刻的哲学思辨。苏轼用两种微不足道的小虫来映射人间百态:有人如水马虫般逆流而上,虽不显赫却能安身立命;有人如鷃雀般追逐时风,看似飞黄腾达实则漂泊无依。而诗人自己则站在更高的视角"一笑"视之——愚与智本无定论,得失不过一场迷局。全诗语言活泼,寓言生动,在苏轼的理趣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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