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八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废垒无人顾,颓垣满蓬蒿。

废弃的营垒无人照看,倒塌的墙垣上长满了蓬蒿杂草。

谁能捐筋力,岁晚不偿劳。

有谁愿意捐出体力来开垦这片荒地,到年底恐怕也补偿不了辛劳。

独有孤旅人,天穷无所逃。

只有我这个孤独的旅人,穷途末路无处可逃才来开荒。

端来拾瓦砾,岁旱土不膏。

只好来捡拾瓦砾开垦荒地,遇上干旱年头土地一点也不肥沃。

崎岖草棘中,欲刮一寸毛。

在崎岖不平的草丛荆棘之中艰难开垦,想要刮出哪怕一寸薄薄的耕土。

喟然释耒叹,我廪何时高。

放下手中的农具长叹一声,我的粮仓什么时候才能堆得高高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四年(1081),苏轼在黄州城东开辟荒地种田,自号「东坡居士」。这组《东坡八首》记录了苏轼从士大夫到农夫的身份转变。第一首写开荒的艰辛:废垒颓垣、荒草丛生、土地干旱贫瘠,但苏轼仍坚持劳作,表达了对未来收获的期盼。

逐句解读
「废垒无人顾,颓垣满蓬蒿」废弃的营垒无人照看,倒塌的墙垣上长满了蓬蒿。

「谁能捐筋力,岁晚不偿劳」有谁愿意捐出体力来开垦,到年底也补偿不了辛苦。

「独有孤旅人,天穷无所逃」只有我这个孤独的旅人,走投无路无处可逃。

「端来拾瓦砾,岁旱土不膏」只好来捡拾瓦砾开荒,干旱年头土地不肥沃。

「崎岖草棘中,欲刮一寸毛」在崎岖不平的草丛荆棘中,想要刮出一寸薄薄的土层。

「喟然释耒叹,我廪何时高」放下农具长叹一声,我的粮仓什么时候才能堆高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开荒的艰辛,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质朴的记述。

「欲刮一寸毛」以极其形象的动作写出了开垦贫瘠土地的艰难。

「我廪何时高」以问句收束,既有对收获的期盼,也有对前途的忧虑。全诗语言质朴如口语,却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东坡八首》的开篇,奠定了全组诗的基调。苏轼以写实笔法记录了从士大夫到农夫的转变过程,不矫情、不夸张,真实感人。

「东坡」之名由此而来,成为中国文化史上最著名的文人别号之一。这首诗也因此具有了特殊的文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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