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储郎中尝知眉州与先人游过安丘访其故居见其子希甫留诗屋壁
宋 · 苏轼
译文
白发郎潜旧使君,至今人道最能文。
白发苍苍的旧时使君董储曾任郎官,直到今天人们还说他最擅长文章。
只鸡敢忘桥公语,下马来寻董相坟。
一只鸡的简单祭品不敢忘记桥公许为知己的遗训,特意下马来寻找董相的坟茔祭拜。
冬月负薪虽得免,邻人吹笛不堪闻。
冬天背柴的艰辛虽然得以免除,但邻居吹笛的声音却不堪听闻——笛声惹人思念故人。
死生契阔君休问,洒泪西南向白云。
死生离别的事你就别再问了,我只能向西南方向的白云洒泪遥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路过安丘(今山东安丘)拜访董储故居、见其子希甫后留题壁间之作。董储为苏轼父亲苏洵的友人,曾任眉州知州,与苏家有世交之谊。苏轼路过安丘特地寻访故人故居,见到故人之子,感慨万千。诗中「只鸡敢忘桥公语」用曹操少年时桥玄许为知己之典,「下马来寻董相坟」写亲身探访的敬意。末联以「死生契阔君休问,洒泪西南向白云」收束——死生离别的感慨不必再问,只能向西南方的白云洒泪遥祭。
逐句解读
「白发郎潜旧使君」——白发苍苍的旧时使君(董储)曾在郎官之位。
「至今人道最能文」——直到今天人们还说他最擅长文章。
「只鸡敢忘桥公语」——一只鸡的祭品不敢忘记桥公的话。曹操少年时桥玄曾说死后只需一鸡一饭来祭。
「下马来寻董相坟」——特意下马来寻找董相的坟茔。表达对故人的敬意。
「冬月负薪虽得免」——冬天背柴的艰辛虽然得以免除。指董希甫的生活仍然清苦。
「邻人吹笛不堪闻」——邻居吹笛的声音不堪听闻。笛声引发对故人的思念。
「死生契阔君休问」——死生离别的事你就别问了。
「洒泪西南向白云」——只能向西南方向的白云洒泪遥祭。西南方为四川方向,也暗含对故乡的思念。
艺术手法
此诗以真挚的感情和贴切的用典见长。
「只鸡敢忘桥公语」将桥玄与曹操的知遇之典化用为自己对董储的敬意——虽然只是一只鸡的简单祭品,但其中的情谊深重。
「冬月负薪」和「邻人吹笛」两个细节写出了董希甫生活之清苦和思念之深切。末句「西南向白云」以空间方位暗示两个方向——一是故乡四川,一是故人坟茔,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世交之情为主线,将个人对故人的追思、对故人之子的关切和对人生离别的感慨融为一体。
「洒泪西南向白云」一句以向白云洒泪的画面作结,将所有的感伤化为一个优美而悲伤的意象。全诗格调沉郁而真挚,是苏轼悼亡兼怀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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