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龙山

宋 · 苏轼

译文

醉中走上黄茅冈,满冈乱石如群羊。

醉酒之中走上了黄茅冈,满山冈的乱石看上去就像一群白羊。

冈头醉倒石作床,仰看白云天茫茫。

在山冈上醉倒以石头为床,仰望着天空中茫茫无际的白云。

歌声落谷秋风长,路人举首东南望,拍手大笑使君狂。

歌声飘落山谷秋风悠长不断,路上的行人抬头向东南望去,拍着手大笑说这位太守真是癫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云龙山是徐州名山,苏轼在知徐州时常登临此山。诗以醉酒登山的狂放姿态入笔,将醉态与山景融为一体,塑造了一个放浪形骸的「使君」形象。此诗语言奔放,节奏明快,是苏轼少有的七言歌行体短篇佳作。

逐句解读

「醉中走上黄茅冈,满冈乱石如群羊。」——醉酒之中走上了黄茅冈,满冈的乱石看上去如同一群羊。以醉眼观山石,乱石变群羊,写出了醉酒后的奇特视觉体验。

「冈头醉倒石作床,仰看白云天茫茫。」——在冈头醉倒了以石头为床,仰望着天空中茫茫的白云。以石为床的豪放与仰看苍穹的旷达交织。

「歌声落谷秋风长,路人举首东南望,拍手大笑使君狂。」——歌声飘落山谷秋风悠长,路上的行人抬头向东南望去,拍着手大笑说这位太守真是狂放不羁。以旁观者的视角写自己的醉态,增强了戏剧性。

艺术手法

其一,醉态的传神描写。全诗从「醉中走上」到「醉倒石作床」,再到路人的「拍手大笑」,将醉态的全过程以动态的叙事展现出来。

其二,视角的转换。前两句是诗人的主观视角(醉眼看石如羊),末句切换为路人的客观视角(看太守之狂),主客观视角的交替使全诗富于戏剧性。

其三,声音的运用。

「歌声落谷」与「秋风长」的声响描写,以及「拍手大笑」的喧闹收尾,使全诗充满了听觉的活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最能体现其「狂放」人格的短诗之一。全诗仅七句,却完成了一个完整的醉酒登山叙事:上山——醉倒——高歌——被路人围观嘲笑。苏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路人的嘲笑写入诗中,坦然展示自己的醉态,这种不加掩饰的真性情正是苏轼最可爱之处。

「满冈乱石如群羊」的醉眼幻视、「石作床」的豪放姿态、「拍手大笑使君狂」的自我调侃,三笔勾勒出一个活脱脱的苏东坡形象,在中国诗歌史上堪称「醉态美学」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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