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常山绝顶广丽亭
宋 · 苏轼
译文
西望穆陵关,东望琅邪台。
向西眺望穆陵关,向东远望琅琊台。
南望九仙山,北望空飞埃。
向南看到九仙山,向北只看到漫天飞扬的尘土。
相将叫虞舜,遂欲归蓬莱。
大家一起呼唤虞舜圣王,于是想要归隐蓬莱仙山去。
嗟我二三子,狂饮亦荒哉。
感叹我们这几个人,如此狂饮也实在太荒唐了。
红裙欲仙去,长笛有余哀。
红裙的歌女仿佛也要飞升而去,长笛吹出余音袅袅的哀怨。
清歌入云霄,妙舞纤腰回。
清亮的歌声直入云霄,美妙的舞姿中纤细的腰肢轻盈回旋。
自从有此山,白石封苍苔。
自从有了这座山以来,白石上长满了苍翠的青苔。
何尝有此乐,将去复徘徊。
何曾有过这样的欢乐,将要离去却又在此徘徊不舍。
人生如朝露,白发日夜催。
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般短暂,白发日夜在催促着衰老的到来。
弃置当何言,万劫终飞灰。
被抛弃了还能说什么呢,万劫之后一切终归化为飞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登密州常山绝顶广丽亭之作。常山为密州名山,广丽亭在山顶。苏轼登高四望——西望穆陵关、东望琅琊台、南望九仙山、北望飞尘——四方尽收眼底。诗由壮阔的登高之景转入人生短暂的感慨,以「人生如朝露,白发日夜催」作结,在壮丽的自然面前深感生命的渺小。
逐句解读
「西望穆陵关,东望琅邪台」——向西看到穆陵关,向东看到琅琊台。登高望远。
「南望九仙山,北望空飞埃」——向南看到九仙山,向北只看到飞扬的尘土。
「相将叫虞舜,遂欲归蓬莱」——大家一起呼唤虞舜,于是想要归隐蓬莱仙山。
「嗟我二三子,狂饮亦荒哉」——感叹我们这几个人,狂饮也太荒唐了。自嘲。
「红裙欲仙去,长笛有余哀」——红裙的歌女也像要飞升而去,长笛吹出余音袅袅的哀怨。
「清歌入云霄,妙舞纤腰回」——清亮的歌声直入云霄,美妙的舞姿中纤细的腰肢回旋。
「自从有此山,白石封苍苔」——自从有了这座山以来,白石上长满了青苔。
「何尝有此乐,将去复徘徊」——何曾有过这样的欢乐,将要离去却又徘徊不舍。
「人生如朝露,白发日夜催」——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白发日夜在催促衰老。
「弃置当何言,万劫终飞灰」——被抛弃了还能说什么,万劫之后终归化为飞灰。以佛家的万劫之观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的开阔与时间的短暂形成对比。前四句以「望」字展开四方——东西南北的空间极其辽阔。中间部分转入当下之乐——歌舞、长笛、清歌。最后四句突然转入时间的维度——「朝露」「白发」「万劫」「飞灰」,将个人的生命放在宇宙的尺度上来审视,在极度的欢愉中产生极度的虚无感。
总体评价
此诗将登高望远的壮阔与人生短暂的感慨完美融合。苏轼先以四方之望展现空间的宏大,再以当下的歌舞之乐写时间的充实,最后以「万劫终飞灰」将一切归于虚无。全诗情感由豪放到欢乐再到虚无,层次丰富,是一首深刻的人生感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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