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颍未几公帑已竭斋厨索然戏作
宋 · 苏轼
译文
我昔在东武,吏方谨新书。
我过去在东武任职时,吏员们正谨慎地整理新的文书。
斋空不知春,客至先愁予。
厨房空空如也连春天来了都不知晓,客人到来我先发起愁来。
采杞聊自诳,食菊不敢余。
采些枸杞聊且自我安慰,吃菊花都不敢有剩余。
岁月今几何,齿发日向疏。
岁月如今过了多少呢,牙齿头发都日渐稀疏脱落。
幸此一郡老,依然十年初。
幸好治理这一郡虽已年迈,却依然保持着十年前初到时的心态。
梦饮本来空,真饱竟亦虚。
梦中的饮酒本来就是一场空,真正的饱食终究也是虚无。
尚有赤脚婢,能烹頳尾鱼。
还好有赤脚的婢女在,能够烹煮一尾红尾巴的鱼。
心知皆梦耳,慎勿歌归欤。
心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千万不要急着唱归去来兮辞。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初到颍州时,因公款用尽、厨房空空而自嘲为戏。苏轼以诙谐的笔调面对物质的匮乏,在困窘中仍保持着乐观的精神。
逐句解读
「我昔在东武,吏方谨新书」——我过去在东武任职时,吏员们正谨慎地整理新的文书。
「斋空不知春,客至先愁予」——厨房空空连春天来了都不知道,客人来了我先发愁。
「采杞聊自诳,食菊不敢余」——采些枸杞聊以自欺,吃菊花不敢有剩余。以清苦的自嘲写物质匮乏。
「岁月今几何,齿发日向疏」——岁月如今有多少了,牙齿头发日渐稀疏脱落。
「幸此一郡老,依然十年初」——幸好治理这一郡已老,依然如同十年初到时。
「梦饮本来空,真饱竟亦虚」——梦中的饮酒本来就是空的,真正的饱食终究也是虚无。
「尚有赤脚婢,能烹頳尾鱼」——还好有赤脚的婢女,能烹煮红尾巴的鱼。
「心知皆梦耳,慎勿歌归欤」——心里知道一切都是梦罢了,千万不要唱归去来兮。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主调。
"斋空不知春"以夸张的手法写物资的匮乏——穷到连季节变化都不知晓。
"采杞聊自诳,食菊不敢余"以具体的饮食细节写清苦生活,但不失幽默。
"梦饮本来空,真饱竟亦虚"将物质生活的匮乏上升到哲学的高度——无论梦中的酒还是真实的饱,终究都是空的。最后"慎勿歌归欤"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但以"慎勿"二字反用——虽然困难,但不要急于归去。全诗在困窘中见旷达,在自嘲中见坚强。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困窘诗的代表作。在公款用尽、厨房空空的情况下,苏轼没有抱怨,而是以戏谑的笔调写出了物质匮乏但精神丰盈的生活状态。
"梦饮本来空,真饱竟亦虚"是全诗最具哲理的句子——物质的满足和精神的自由相比,终究只是幻象。这种在困境中保持清醒和乐观的能力,正是苏轼最伟大的人格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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