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周循州

宋 · 苏轼

译文

蔬饭藜床破衲衣

粗蔬淡饭、藜草铺床、破旧衲衣

扫除习气不吟诗

扫除心中习气不再吟诗作赋

前生自是卢行者

前世自然就是卢行者(慧能)

后学过呼韩退之

后辈学人过分地称呼我为韩退之

未敢叩门求夜话

不敢敲门去求取夜间清谈

时叨送米续晨炊

时常叨扰你送来米粮续上晨炊

知君清俸难多辍

知道你清廉的俸禄难以多拿出来

且觅黄精与疗饥

暂且寻觅些黄精来充饥解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答复周循州(循州知州)的赠诗。苏轼在惠州过着蔬饭藜床、布衣破衲的清苦生活,却以幽默自嘲的口吻应对,自称前生是卢行者(慧能),被后人误称为韩退之(韩愈)。诗中感谢对方送米接济,又谦逊地表示不敢过多叨扰。

逐句解读
「蔬饭藜床破衲衣,扫除习气不吟诗。」粗蔬淡饭、藜草编床、破旧的衲衣,扫除一切文人习气,不再吟诗作赋。

「前生自是卢行者,后学过呼韩退之。」我前生大概是卢行者(六祖慧能),后辈们过分地称呼我为韩退之(韩愈)。

「未敢叩门求夜话,不敢登门求取深夜畅谈,
「时叨送米续晨炊。」只是时常叨扰你送米来接续我早上的炊烟。

「知君清俸难多辍,且觅黄精与疗饥。」深知你清廉的俸禄难以过多分给我,我且去寻找些黄精来充饥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核心手法。

「蔬饭藜床破衲衣」三个名词并列,极度简练地勾勒出清苦的生活状态。

「扫除习气不吟诗」看似放弃文学,实为反语——整首诗正是在吟诗。

「卢行者」与「韩退之」的对仗极为巧妙:前者是禅宗六祖,后者是唐宋八大家之首,一佛一儒,一僧一文,以幽默的口吻暗示自己的精神世界兼具佛学与文学的特质。

「黄精与疗饥」以草药代粮,既是实写谪居的窘迫,也是精神自足的象征。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展现了苏轼在谪居困境中的幽默与从容。诗人以自嘲的笔法写贫困生活,以「卢行者」「韩退之」的双重身份暗示自己精神上的丰富。末句「且觅黄精与疗饥」不卑不亢,既感谢了友人的帮助,又表明自己不会过度依赖。全篇在诙谐中见真情,在困窘中见风骨,是苏轼谪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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