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独留尉氏有客入驿呼与饮至醉诘旦客南去竟不知其谁
宋 · 苏轼
译文
古驿无人雪满庭,有客冒雪来自北。
古老的驿站里空无一人大雪布满了庭院,有一个客人冒着风雪从北方而来。
纷纷笠上已盈寸,下马登堂面苍黑。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他的斗笠上已经积了一寸多厚,下马走进厅堂脸上冻得发青发黑。
苦寒有酒不能饮,见之何必问相识。
寒冷难忍虽然有酒却不想独自饮用,见到来人何必非要问是否认识呢。
我酌徐徐不满觥,看客倒尽不留涩。
我慢慢倒酒没有斟满酒杯,看着客人一饮而尽毫不迟疑。
千门昼闭行路绝,相与笑语不知夕。
千家万户白天都关门闭户路上没有行人,我们相视说笑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醉中不复问姓名,上马忽去横短策。
喝醉了也没再问对方姓甚名谁,客人翻身上马忽然离去扬鞭远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五年(1060)初,苏轼赴京途中在大雪天留宿尉氏(今河南尉氏)驿站时所作。诗题已经交代了事情经过:大雪天驿站中只有苏轼一人,有一个陌生人冒雪而来,苏轼请他一起喝酒直到大醉,第二天客人南去,始终不知道他是谁。这首诗以简洁的叙事记录了这段奇特的萍水相逢。
逐句解读
「古驿无人雪满庭,有客冒雪来自北。」古老的驿站里空无一人大雪布满了庭院,有一个客人冒着风雪从北方而来。
「纷纷笠上已盈寸,下马登堂面苍黑。」纷纷扬扬的雪花在他的斗笠上已经积了一寸多厚,下马走进厅堂脸上冻得发青发黑。
「苦寒有酒不能饮,见之何必问相识。」寒冷难忍虽然有酒却不想独饮,见到来人何必非要问是否认识呢?"何必问相识"写出了苏轼的豪爽——在寒冷的雪夜,遇到同路人就是缘分,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我酌徐徐不满觥,看客倒尽不留涩。」我慢慢倒酒不满酒杯,看着客人一饮而尽毫不迟疑。以饮酒的方式对比两人性格——主人慢饮,客人豪爽。
「千门昼闭行路绝,相与笑语不知夕。」千家万户白天都关门闭户路上没有行人,我们相视说笑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行路绝"写出雪之大,"不知夕"写出相聚的愉快。
「醉中不复问姓名,上马忽去横短策。」喝醉了也没再问对方姓名,客人翻身上马忽然离去扬鞭远走。末句以离别时的干脆利落写出了萍水相逢的洒脱——不需要知道你是谁,相逢即是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来客("冒雪来自北")——入室("下马登堂")——饮酒("相与笑语")——离别("上马忽去")。
"见之何必问相识"是全诗的情感核心——在特殊的环境中(大雪封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自然的力量缩短,萍水相逢便可以成为酒友。
"醉中不复问姓名"与"上马忽去"写出了一种潇洒的人生态度——不问来历,不留牵挂,相遇即相知,别后各自远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萍水相逢为题材的叙事小诗,极具画面感和生活气息。苏轼以寥寥数笔刻画了一段雪夜邂逅的完整经历,从陌生到相饮到离别,全程不问姓名。这种"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洒脱态度,是苏轼人格魅力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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