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孔周翰求书与诗

宋 · 苏轼

译文

身闲曷不长闭口,天寒正好深藏手。

身闲无事何不闭口不言,天寒地冻正好把手深深藏进袖中。

吟诗写字有底忙,未脱多生宿尘垢。

吟诗写字到底有什么好忙的呢,不过是还没脱去多生多世积攒的尘垢习气。

不蒙讥诃子厚疾,反更刻画无盐丑。

不曾受到柳宗元那样直率的讥评反而成了一种缺陷,却还在更加刻意地刻画如丑女无盐般的拙劣之作。

征西自有家鸡肥,太白应惊饭山瘦。

征西将军自有肥美的家鸡可供品鉴,李白见了应该会惊讶我这如饭山般的清瘦。

与君相从知几日,东风待得花开否。

与你相伴相从不知还能有几天,春风等候着不知花儿是否已经开放。

拨弃万事勿复谈,百觚之后那辞酒。

抛开一切万事不要再提了,喝上百杯之后哪里还会推辞不再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答复孔周翰求书与求诗之作。诗中以幽默自嘲的笔调谈论自己的书法和诗歌创作,表达了率性而为、不拘小节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身闲曷不长闭口,天寒正好深藏手。」既然身闲为什么不闭口不言?天寒正好把手深深藏起来。

「吟诗写字有底忙,未脱多生宿尘垢。」吟诗写字到底忙些什么呢?还没有脱去多生多世积攒的尘垢习气。

「不蒙讥诃子厚疾,反更刻画无盐丑。」没有受到子厚那样的讥诃之疾,反而更加刻意地刻画丑女无盐的丑态。以柳宗元的讥诃和丑女无盐的典故自嘲。

「征西自有家鸡肥,太白应惊饭山瘦。」征西将军自有肥美的家鸡,太白星应该会惊讶饭山上的清瘦。

「与君相从知几日,东风待得花开否。」与你相从不知能有几日,东风等待着花开不知是否已经开了。

「拨弃万事勿复谈,百觚之后那辞酒。」抛开万事不要再谈了,百杯之后哪里还会推辞不饮。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将自己的吟诗写字比作"宿尘垢"和"无盐丑",极尽谦虚之能事。末句"百觚之后那辞酒"以豪放的饮酒之态收束,将前面的自谦一扫而空,展示了苏轼"先抑后扬"的诗学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谈论文艺创作,将严肃的书法和诗歌话题写得轻松有趣。苏轼的"自嘲"不是真正的自贬,而是一种通达的表现——知道自己的作品并非完美,但也不因此停止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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