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岐下诗 樱桃

宋 · 苏轼

译文

独遶樱桃树,酒醒喉肺干。

独自绕着樱桃树徘徊,酒醒之后喉咙和肺腑都干渴难耐。

莫除枝上露,从向口中漙。

不要拂去枝条上凝结的露珠,任凭它们圆润地滚落进口中解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七年(1062),苏轼任凤翔府签判时,与弟弟苏辙(字子由)相互唱和的一组诗之一。岐下即凤翔岐山一带,苏轼在官舍园中种植花木,苏辙先有诗作咏叹园中景物,苏轼依韵和之,故称「次韵」。此首咏樱桃,以日常饮酒后口渴之小事切入,写人与自然之间的亲密关系,虽为小诗,却见东坡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独遶樱桃树,酒醒喉肺干。」酒醒之后,喉中肺间干燥难耐,独自绕着樱桃树徘徊。一个「独」字写出闲适中的寂寥,酒醒后的口渴是日常经验,诗人却由此将目光引向樱桃树。

「莫除枝上露,从向口中漙。」不要拂去枝条上凝结的露珠,任凭它们落入口中,滋润干渴。此联妙趣横生:不取樱桃果实,反而贪恋枝上清露,是以小见大的写法。「漙」音义同「团」,形容露珠圆润饱满之态,也兼有露珠滚落入口的动态。

艺术手法

一是善于以小见大。全诗不过二十字,却从酒醒口渴这一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出发,勾勒出一幅清晨独步园中、仰首承接露珠的生动画面。二是化用双关。「漙」字既形容露珠之圆润,又暗示露水入口的满足感,字面与意蕴浑然一体。三是情与景的交融。诗人不直接抒情,而是通过「莫除」「从向」两个动作指令,将对园中生活的热爱融入举手投足之间。

总体评价

这是典型的东坡早期闲适小诗,清新自然,不事雕琢。以樱桃树上一滴露水为切入点,写出诗人对园居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然细微之处的敏锐感受。虽是次韵应酬之作,却不落俗套,反而在日常琐事中发现了诗意,已显示出苏轼日后「于不经意处见功夫」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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