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岐下诗 石榴

宋 · 苏轼

译文

风流意不尽

风流的情意难以穷尽

独自送残芳

独自送走残余的芳香

色作裙腰染

它的颜色像是染上了裙腰的红色

名随酒盏狂

它的名声随着酒杯而变得狂放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石榴,为苏轼凤翔任上与苏辙次韵唱和系列之一。石榴花红艳似火,果实在秋季成熟,被视为多子多福的吉祥之物。石榴花色浓烈如女子裙裾所染,又因「石榴酒」而与宴饮文化相关联。苏轼此诗不写石榴的果实,而专写石榴花在春末独放的风姿,以拟人手法赋予石榴花风流不羁的品格,在组诗中独树一帜。

逐句解读

「风流意不尽,独自送残芳。」石榴花风流多情意犹未尽,独自一花送别暮春将残的芳香。

「风流」在此指风姿绰约、情韵悠长。

「残芳」即暮春时节将尽的花事。众花凋零之际,唯有石榴花仍在盛放,以一花之力为整个春天送行。

「独自」二字写出石榴花的孤独与倔强——不与百花争春,却在百花退场后独自守候。

「色作裙腰染,名随酒盏狂。」花色浓艳如同染上了女子的红裙腰,石榴之名又随着酒宴杯盏而飞扬。

「裙腰染」用典:唐代女子喜着石榴红裙,传说杨贵妃尤爱石榴裙,唐明皇为此在宫中广种石榴。

「色作裙腰染」既写石榴花之红艳,又暗含美人与石榴之间的风流故事。

「酒盏狂」则指石榴酒带来的宴饮之乐,「狂」字将石榴与酒、与放纵不羁的人生态度联系在一起。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化的全篇运用。全诗将石榴花塑造成一个风流多情、孤高不群的人物形象:「风流意不尽」写其性情,「独自送残芳」写其孤独,「色作裙腰染」写其风姿,「名随酒盏狂」写其放达。石榴不再是一种植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风流人物」。二是色彩意象的铺陈。石榴红、裙腰红、酒盏红,全诗以红色为主调,在视觉上形成浓烈的印象,与「风流」「狂」的精神气质内外呼应。三是「送残芳」的时间定位。石榴花不在春天盛场,而在暮春收尾,这一时间选择本身就暗示了一种不随大流、独来独往的个性。

总体评价

在十首岐下诗中,此诗格调最为绮丽飘逸。苏轼以极少的笔墨——不过二十字——便将石榴花风流倜傥、孤芳自赏的品格刻画得淋漓尽致。

「风流意不尽」开篇便定下全诗基调,「独自送残芳」一语尤见石榴花之孤高:百花争春时它不来,百花退场后它独放,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姿态,恰与东坡本人不随流俗的性格相呼应。末联「色作裙腰染,名随酒盏狂」以石榴红裙和石榴美酒收束,将花色、美人、美酒融为一体,意态风流而不轻薄,堪称咏花诗中的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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