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初到陈州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道丧虽云久,吾犹及老成。
世道衰败虽然已经很久了,我们还算赶上了老一辈贤达的余风。
如今各衰晚,那更治刑名。
如今我们都已经步入衰暮之年,哪里还去操持什么刑法律令的政务呢。
懒惰便樗散,疏狂托圣明。
生性懒惰索性就做一棵无用的樗树自在散漫,行为疏狂就托庇于当今圣明的宽容吧。
阿奴须碌碌,门户要全生。
弟弟你也该安于平庸碌碌无为,保全门户和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和苏辙(子由)初到陈州任上寄来的诗。苏辙被任命为陈州教授,苏轼以次韵作答。诗中讨论了两兄弟的仕途选择,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懒惰便樗散"的处世态度,同时劝弟弟低调保全。
逐句解读
「道丧虽云久,吾犹及老成。」——道德沦丧虽然已经很久了,但我们还能赶上老一辈贤人的余风。
"道丧"指世风日下,"老成"指有德行经验的前辈。
「如今各衰晚,那更治刑名。」——如今我们都已经步入衰晚之年,哪里还顾得上再去钻研刑名法术之学呢。
"刑名"指法律刑狱之学,即实际政务。
「懒惰便樗散,疏狂托圣明。」——我生性懒惰正好以无用自处(如樗树之散漫无用),行为疏狂就托庇于圣明之君的宽容吧。
"樗散"用《庄子》中樗树因无用而得以存活的典故,以自嘲的方式表达了不追求功用的生活态度。
「阿奴须碌碌,门户要全生。」——弟弟你也要安于平凡(碌碌),保全门户和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阿奴"是晋宋以来对弟弟的昵称,苏轼以此劝弟弟在仕途中低调行事,以保全自身和家族。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语言简朴而意味深长。
"懒惰便樗散"以《庄子》的无用之用为哲学基础,将"懒惰"这种常人眼中的缺点重新定义为一种生存智慧。
"疏狂托圣明"一句尤为巧妙:表面上是感谢皇帝的宽容,实则是说如果皇帝不够"圣明"就会因"疏狂"而获罪——这不禁让人想到后来"乌台诗案"中苏轼正是因"疏狂"的言论而入狱。末句"阿奴须碌碌,门户要全生"以最朴素的道理(保命要紧)作为劝诫的核心,看似消极实则是两兄弟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生存策略。
总体评价
这首短小的五律包含了两兄弟在北宋政治环境中的生存智慧。
"懒惰便樗散,疏狂托圣明"两句以自嘲包裹着深沉的忧虑:在政治风气复杂的时代,"无用"反而是一种保护。可惜这种保护并不牢靠,数年后苏轼便因言获罪。此诗可视为苏轼早期政治态度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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